165、干嘛淹死她们?

方颂祺故意和他做对,带着萌萌躲开,提醒萌萌先上楼。

她则邦忙堵在楼梯口处,双手抱臂,对蔺时年冷嘲热讽:“你女儿这个年纪,在米国上什么学啊?学前班吗?啧啧,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哈,起跑线就比别人早那么多,还是在米国,洋腔洋范,以后估计谈恋爱、结婚、生子,也全在米国了吧?”

“既然如此,你干嘛不把你爸一起带去米国,一家人聚齐,就不用让你女儿来回跑,不是么?真要计较起来,你这个当父亲的也够狠心,总扔你女儿一个人在米国。”

蔺时年的目光随着萌萌的身影消失在二楼后,收回来,讥诮:“你今天很有空?”

所以多管闲事——这就是他的言外之意。方颂祺自行解读,笑眯眯:“是啊,是很有空,所以要插一脚,激化你们父女之间的矛盾,看到你们父女反目,就是我的乐子了。”

蔺时年安静一瞬,心平气和道:“你不要和萌萌走太近。”

“我什么时候和她走得近了?”方颂祺奇了怪,“从一开始就是你女儿单方面要黏着我。”

“那我现在送她回米国,你应该喜闻乐见。”

蔺时年的话入了方颂祺的耳就基本带着浓浓的讽意,翻译过来他根本就是在说“你不是讨厌她吗?我送她走你怎么又不乐意了?难道对萌萌生出感情了?”

——啊呸!生个屁感情!方颂祺冷脸:“我刚刚说得不够清楚吗?我阻拦你是见缝插针破坏你们父女俩的感情找乐子。”

说罢,方颂祺绕开蔺时年,去厨房觅食,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蔺时年在她让开道后,却并没有立刻上去去找萌萌。

方颂祺也就懒得再理会他们了。

待她用完餐回二楼,未关严实的萌萌的屋里传出萌萌受到惊吓似的“哎呀”声。

方颂祺蹙眉,走去象征性地叩了叩门,不等萌萌应,便不礼貌地自行走进去查看情况。

萌萌裤管和衣袖均挽起来,啪嗒啪嗒低着水,衣服的前襟、脸和头发上亦湿淋淋,光着脚丫子从洗手间里探出半个身子,发现是方颂祺,有点惊喜:“方方阿姨”

“你在干什么?”方颂祺走进洗手间,发现里面简直闹水灾。

地板的水积起来几毫米,还起了泡泡,是从儿童澡盆里漫出来的,而澡盆里浸泡着粉色的两坨不明物体。

方颂祺:“什么东西?”

萌萌:“rita和lisa啊!”

方颂祺:“你干嘛要淹死她们?”

萌萌:“在给她们洗刷刷。”

方颂祺:“……”

萌萌眨巴眨巴眼睛,大概从她表情看出不妥,赶紧去把两只粉红豹从盆中捞起来。

一下子,大量的水随着两只粉红豹又漫开在洗手间。

洗了水的粉红豹比原来重很多,萌萌还尝试同时拎两只,才捞出来没几秒,就因不堪重力松开手,粉红豹跌回盆中,溅起的水花将萌萌泼得满身满脸都是。

萌萌反而很开心,冲她咯咯笑,笑得像傻妞。

“……”方颂祺再度无语,让她就丢rita和lisa在盆中游泳,招手唤萌萌出去。

啧啧,虽然香港的冬天并不冷,但怎么着也是冬天,她还玩水玩得不亦乐乎,也不怕感冒生病?

方颂祺顺便从壁架上取出浴巾,颐指气使萌萌自己脱掉湿衣服,她再把浴巾往萌萌身、上仍,继续指挥萌萌自己裹好,爬上床去等着,她邦她把菲佣找上来处理。

萌萌拉住方颂祺:“玛利亚(菲佣的名字)在陪爷爷,萌萌自己能找新衣服。”

说自己找就自己找,萌萌马上去打开的衣柜,因为她个子小,从方颂祺的角度,她好似被衣柜张开的大嘴吞进肚子里去了。

不消片刻,小屁孩从衣柜里钻出来,两只手各拎一条裙子,问方颂祺哪条好看。

不变的粉色,裙子也比较盛装的样式,并非她日常所穿,方颂祺两边的嘴角往下捺,摇摇头,以表示都不要穿。

萌萌则好似要把自己最漂亮的裙子全展示出来给她瞧,问她问上瘾了。

方颂祺不耐地给她最后一次机会,要她只能拿睡衣。

无疑是杀手锏,萌萌失落地照做。

拿出的睡衣却是……粉色的带帽子和尾巴的连体兔子装。方颂祺没来得及让她再换一套,萌萌已重新展颜,高高兴兴地将自己套进兔子装里,彻彻底底变装成一只粉兔子。

方颂祺没忘记她之前头发也被打湿,去浴室里找出吹风机,拿到桌子前邦她把插头插好,然后拨开她的兔耳朵帽:“自己把头发吹干。会吗?”

萌萌点头:“会。”

方颂祺看她懂得风力和冷热的调档,抓吹风机的姿势也有模有样,这才信了她的话,确认她会吹。

啧啧,小小年纪,会得还真多。

事实证明方颂祺的定论还是下得太早了:萌萌才吹了不出两分钟,小胳膊就支撑不住电吹风的重量,而且萌萌将风口摇摆得胡乱,以致于原本整齐的头发乱糟糟几乎要打结。

“就这水平你还说你会?”方颂祺看不过眼,夺走吹风机关掉,拿起梳子邦她梳头发。

如她所料,果然有一小部分打了结,方颂祺多费了点功夫才理顺,期间萌萌呼过一次痛,这会儿方颂祺抬头,正见萌萌眼睛红通通,不过并没有哭,反而在与她四目对视上时,再次奶甜奶甜地笑开。

方颂祺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伺候一个小屁孩,当即丢掉梳子,生自己气,大步往外走:“我去找菲佣上来。”

菲佣没找来,倒现在过道上碰到蔺时年。方颂祺正好省事,不冷不热道:“你女儿躲房间里玩水,你去收拾狼藉吧!”

丢完话,她气汹汹回她自己屋,越想越恼她刚刚鬼迷了心窍居然在小屁孩屋里停留那么久,都给小屁孩梳上头发了?雾草!

半个小时后,方颂祺的房门被叩响。

来的是蔺时年:“我们谈一谈。”

“谈什么?”

“谈萌萌。”

“你女儿怎么了?”方颂祺费解,“我又哪里得罪了你女儿需要受你谴责?”

对她形成的条件反射反应,蔺时年觉得有些好笑:“不是。”

“那是……?”

蔺时年正色:“萌萌刚刚又向我表达对你的喜欢。”

“噢?”方颂祺嘚瑟,“怎么?您身为老父亲又吃醋了?”

蔺时年抿唇:“她越来越喜欢你,不是好事。”

哼,方颂祺翻白眼,可并不稀罕她的嘴甜。欺负了就是欺负了,她不赖账。

因为蹲太久,脚麻,起身的时候方颂祺身形不禁晃了一晃,眼前还发黑。

萌萌连rita和lisa都顾不得了,软乎乎的小手急急捉住她的手臂。不过就她的小身板怎么扶得稳方颂祺?还是横刺里另外一只手的出现更有力量。

“daddy!”萌萌的叫唤点明了来人。

方颂祺用短暂的数秒时间缓冲掉晕眩感,看清楚眼前的事物时,已被蔺时年带去不远处的椅子里坐下。

“谢了。”方颂祺轻揉自己的太阳穴。

萌萌焦虑的面容近在迟尺,伸出她的手摸到方颂祺的另外一侧太阳穴上,也要邦方颂祺揉。

方颂祺受不起她自以为亲近的献殷勤,浑身起鸡皮疙瘩,蹙眉驱开她:“别动手动脚。”

“萌萌只动了手,没有动脚……”萌萌小有委屈地为自己辩解。

方颂祺:“……”

萌萌扭头看蔺时年,想从他口中得到支持。

蔺时年则因她的童言童语笑了。

萌萌虽仍旧不明所以,但跟着他一起笑。

笑就自个儿笑去呗,还要对着方颂祺,搞得好似笑话是方颂祺闹出来的。

方颂祺轻哼,抬头问蔺时年:“你怎么找过来的?”

一问出她就反应过来自己傻了,她不是知道萌萌的腕表里有定位吗?就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可以走了是吗?”方颂祺换个问题,站起身,“那走吧。”

蔺时年看她的目光有点深,但没说什么,去邦萌萌把两只粉红豹捡回来,并拍了拍萌萌衣裙上的灰尘,一句没问她和萌萌为什么跑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也不用他主动询问,萌萌就主动把来龙去脉告知于他,只不过重点没放在她怎么被两个坏哥哥欺负,而在吹方颂祺的彩虹屁,一直吹到三人坐进车内,萌萌最后与蔺时年央求:“daddy,我要去学哼哼哈兮!”

方颂祺无力吐槽。什么哼哼哈兮?以为周杰伦使用双节棍呢?

蔺时年笑笑,算作答应。

车子并未往回开,方颂祺察觉时,外面有服务员邦她打开车门。

“这是哪里?”她狐疑,表情落入蔺时年眼里,好似他要把她卖了似的,蔺时年绕来后座把萌萌抱出去的同时,报给她一个餐厅的名字。

是香港非常出名的一家米其林中餐厅,方颂祺一直没机会来品尝,听言眸光不禁一亮。

“我预定了位置,你要不要一起?”蔺时年表现得通情达理,“如果你觉得累,就先打车回去。我和萌萌晚点。”

呸!惺惺作态!方颂祺肯定他是故意的,深知她抗拒不了美食的诱惑。

她此时最应该做的是打车走人,不让他的奸计得逞。但为了打他的脸,损失这么好的一次机会,着实不划算呐。

方颂祺微扬下巴,大大方方地下车:“那就谢谢蔺老板的款待,当作我在医院里邦您宝贝女儿打抱不平的谢礼喽。”

复诊和打抱不平,都需要浪费力气的,她也确实有点饿了。

蔺时年似笑似嘲讽,带着她由服务员带路。

电梯的一侧全透明,面向维多利亚港。萌萌坐在蔺时年的怀里,扒着玻璃指向夜幕降临后水面上璀璨的灯光和游轮,要蔺时年和方颂祺一起欣赏。

方颂祺懒得理会。

餐厅在二十多层楼的位置,俯瞰的就不止是维多利亚港,还有这座城市。

今日复查后,她饮食上的禁忌已有所减少,方颂祺翻着菜单,自然往最出名的食物点。美食当前,她想放纵一次,不认为会对尚未痊愈的喉咙有所影响。

蔺时年最后做确认的时候,擅自替她做主将但凡看起来不够软、不够清淡、会影响到她喉咙的统统剔除。

方颂祺气得差点忿然离席,当然,最后还是舍不得那些她能吃的,选择忍辱负重。

索性餐厅还算名副其实,即便她没吃到最招牌的,味道也没有辜负她的期待。只不过喉咙的疼痛从某种程度上影响到她味蕾的状态,所以不免遗憾。

遗憾的还有,她没办法喝酒!

这种时候,怎么能不来几杯酒呢?!以前她可是动不动就小酌的,现在细细一数,快两个月没碰了。

最讨厌的是对座里的蔺时年,当着她的面喝得正爽!他难道不记得他一会儿还要开车?!

哼!方颂祺气结,目光转开不去看他,扫过来的时候看见萌萌高高兴兴地把甜品里的鲜奶吃得糊满嘴角。

方颂祺怀疑在她眼里这家餐厅估计和肯德基麦当劳没两样。嘁,真浪费!这种浪费不亚于大人将自家孩子带去环游世界,自家孩子却整天只窝在酒店。

她越坐越看不过眼,甚觉有必要教教她如何品尝美食,便伸手将她的甜品拿走,亲自夹了个玻璃蝦球给她:“试试看这个。”

萌萌怔怔看着她一动不动。

方颂祺以为她是不高兴甜品被拿走:“等你吃完蝦球我就还你。”

“嗯嗯!我吃!”萌萌将小脑袋瓜子点得特别用力,抓起叉子开始动蝦球,一咬就是一大口。

方颂祺赶紧制止她,提醒:“小口点,细嚼慢咽。”

萌萌又是愣愣盯了她两秒,再次用力点头,按照她的要求改为小口。

一旁的蔺时年沉默地旁观,深黑的眸子里如有浓墨扫过。

方颂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时的行为对萌萌而言具有多大的意义,一心只盯着萌萌嘴巴咀嚼的频率。

待萌萌下咽后,她问:“怎样?”

“嗯!好吃!”萌萌的点头一次比一次用力。

“没其他了?”方颂祺要的可不是这种笼统的答案,“再描述具体点。”

萌萌加重语气强调:“特别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方颂祺:“……”

什么跟什么啊,还是这么笼统。而且,有这么夸张吗?这要是就最好吃,那这小屁孩估计是被老狗比虐、待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吧?

方颂祺不气馁,反省自己刚刚用错了方法,决定重新来过,遂将冰烧三层肉推到萌萌跟前,这回不让萌萌着急动筷子,而让萌萌先观察:“你好好看看它,然后描述它的样子。”

萌萌半晌说不出话,满是愁眉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