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村里走走吧。”
我和秋叔出了老宅子,踏上了村道,在月光下留下两个拉长的身影。熟悉的道路,熟悉的房子,熟悉的秋叔,可此刻我却感到一种巨大的陌生感。良久,我们两个都没有开口说话,就这样慢慢走着。
“秋叔,以前村里晚上挺热闹的,鸡鸣狗叫,怎么现在冷冷清清的?”我打破了沉默,问道。
“唉,别提了,这些年村里什么都养不出,养狗狗跑,养鸡鸡死,一言难尽啊。”秋叔叹气道。
怕触到秋叔的伤心事,我没再问下去。继续寒暄了一会,我发现秋叔带着我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不是回家的路,而是出村的路。
“秋叔,我们去哪里?”
“九娃子,秋叔带你去个地方,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秋叔沉重道。
最终,我们来到村口,也就是今早我们看到摆棺材的地方。
秋叔带我走到村口的一块石头前,道:“九娃子,当年你三爷爷就是从这里离开村子的。”
我点点头,没有接话。
“当年你三爷爷就是在这个地方,对着劈龙谷的方向站了半天,说九娃子你命中有大劫,他拼命也要帮你躲过这一劫,二十年后,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秋叔喃喃道。
“秋叔,不管咋样,我都会想办法找到三爷爷的。”我上前一把握住秋叔的手。
“九娃子,当年你五岁,今年你二十五岁,刚好二十年过去。当年你三爷爷说,二十年后你一定会回来的,看来你三爷爷没有食言啊!”
三爷爷早就料到我今天会回来?
他早就料到我会做第四个梦,料到我会碰到左易?
事情越趋复杂,我感到有点云里雾里。
什么?
虎子哥死了?
“刚才趁你们聊天的时候,我偷偷去了趟虎子的房间,发现了你虎子哥的黑白遗照,你看,我都用手机拍下来了。”洪不动正色道,同时把他的手机递了过来。
手机屏幕上,一张黑白遗照赫然显现。
照片里的虎子哥,大眼睛,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容。
结合秋叔刚才的哽咽,洪不动说的应该不错,虎子哥可能已经不在人世。我眼角开始有了一丝湿润,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调皮捣蛋的虎子哥。想当年,我们的约定,谁先闯出名堂就回村接秋叔去享福,可现在,我有钱了,他却已不在。
阴阳相隔!
“喂,你怎么啦?”洪不动使劲地摇了摇我,“我告诉你,刚才我还绕村子走了一圈,发现另外一个问题。在那边有个草棚,草棚里竟然摆着三幅棺材,和我们今天看到的棺材一模一样。”
“棺材?”
“对,三副一模一样的棺材,我还特意用手摸过,绝对是货真价实的棺材。所以我们今天看到的出殡一定不是幻觉,你们村子里的人都在撒谎。”洪不动肯定道。
我没有回答,而是拉着洪不动回到秋叔家,叮嘱他不要乱说这个事。
其实刚刚谈四叔时,我就基本肯定秋叔有心事,这个心事与出殡有关。甚至,我怀疑棺材里躺的就是四叔,别问为什么,因为直觉。还有,刚刚秋叔说虎子哥与四叔一起外出打工了,我怀疑虎子哥的事也与出殡有关。
但,我想不明白,为什么秋叔不愿说。
还有这里的村民,为什么一个都不愿说。
由于村里动物消失,连鸡鸭都养不活,秋婶特意到村外去找人买了两只鸡。
山里人的美食,千千应该从来没吃过,加之旅途劳累,第一次看到她胃口大开的样子。洪胖子则一个劲叫好,狼吐虎咽,不一会就被他下肚了半只鸡。我特意给秋叔秋婶夹了几块肉,以洪胖子这速度,再不下筷碗就要见底了。
鬼脸进村后一直很萎靡,我给它夹了两只鸡腿,又用肉汤给它拌了一碗饭,但他只舔了舔,吃了几口就到一旁趴着不动。地底那声音一直存在,鬼脸不停地在抗争,难为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