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新学期、新教室、新教师

80,80 小时不学好 750 字 2024-04-22

1997年9月1日,井不干村小学迎来了新的一个学期,这天最兴奋的就要数六年级的这班学生了。在这班孩子心里,成为整个学校里面最高年级的大哥哥、大姐姐是一件特别值得高兴和自豪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他们要搬到教学楼里面去上学了。

井不干村小学的教学楼是一栋两层的小洋楼,是村里的最高建筑。整个教学楼一共有六间教室,留出一间当作教师办公室,全校一到六年级六个班级就有一个班没有教室,于是学校旁边的那间古庙就有了用武之地。这间古庙建于何朝何代就连村里岁数最大的老人都已经说不清了,有着粗壮的柱子、回纹窗格子和雕花的屋檐,佛像、供桌等都不翼而飞了。李老师组织高年级学生打扫一番,摆上桌椅,把墨汁染成的黑板用两根木头架在墙上,老黑他们这届学生的教室就有了着落。老黑他们班在这里一呆就是五年时间,今年暑假期间这间古庙被教育局认定为危房,限令拆除,老黑和一班同学们终于可以在教学楼里上课了,而老师们则搬到新搭的石棉瓦房里面办公。

这里承载了老黑几乎所有的童年记忆,李老师冬天贴窗格上的白纸总是被一帮男生偷偷戳破,直到李老师再也不贴;老黑一生中唯一一次被校会上点名批评,是因为老黑带着比锁长早到的同学从门槛缝里钻进教室;敢于从几乎与教学楼二楼齐平的高高石头地基直接跳到土操场上的男生,会被同学们尊敬和崇拜;操场上的老槐树老黑和几个同学亲自试过要八个人才能合抱。

很多年以后,当老黑站在这里,看着崭新的教学楼、平滑的水泥操场和透亮的钢化玻璃篮板,心里却没法高兴起来:有些人、有些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已经不存在了,或许还在——在回忆里!

随着李老师敲响了上课的钟声,兴奋的六年级同学们渐渐的安静了下来,走进教室的不是李老师,是两个陌生的男人。一个较为年轻,三十岁左右,留着平头,中等身材,看起来比较精神;另外一个年纪稍长,戴着一顶鸭舌帽,皮肤稍黑,一脸严肃。在同学们好奇的目光中,较年轻的男人走到黑板前,高声说:“我是你们新的语文老师,我叫“何云海”,也是你们的班主任老师,而这位名字叫“尚维清”,他将教你们数学。”紧接着年长的尚老师说:“这节是语文课,将由何老师教你们,下节课我再来教你们,同学们再见!”说完走出了教室。

目送尚老师离开教室后,何老师抬起讲义说:“下面我公布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

第一名:孔德刚,语文90分,数学87分,总分177分;

第二名:陈彦华,语文82分,数学93分,总分175分

第三名:李朝平,语文72分,数学100分,总分172分

第四名:李双宝,语文86分,数学83分,总分169分

第五名。。。。。。”

老黑位于第三名有些超出自己的预期,虽然老黑一家人都认为老黑聪明,脑筋转的快,但是老黑几乎没有上心学习过,除了上课听讲,课外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外,老黑就没有再看过书——除了旧书摊上买的《故事会》。数学满分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因为老黑对数学有一些超人的天赋和兴趣,书本上的知识总是一看就会,一听就懂,更何况李双宝暑假中已经有过透露;语文却是老黑的短板,那时的语文课有太多需要背诵的东西,老黑对这种死记硬背的东西兴趣欠佳,课外作业如果是一个字或一个词写一页的那种,总是由不识字的妈妈把着老黑的手来写完。从一年级到四年级,每次考试成绩老黑都没有考到五名以前。听到自己数学满分,老黑心里是有些高兴和自豪,但是更多的是对语文成绩的羞耻感和一股坚定的决心。这次老黑不同于以往的开始在意自己的成绩,原因是来自于那次迟迟未到的家访,虽然父亲说是因为自己“错别字先生”的绰号,其实这个有些早慧的少年心里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