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结婚这件事,我当然不会瞒着苏沫。即使到了这一步,我依然不觉得自己会爱上余冉,跟她结婚不过是各取所需,或者说是一种合作关系。
苏沫在电话里详细问了余冉的情况,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轻笑,“宁泽,你把自己配给了这样一个女孩子,不觉得亏吗?”
大学没毕业,没有固定的工作,没有好的收入,连跟父母的关系都十分糟糕,这样的余冉真的乏善可陈。估计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和苏沫才会那么乐观。
坦白说,就算我手下的一个员工都比她有能耐,比她有本事。她除了一张脸长得稍微好看些外别无长处,落在人群里估计也不会引起多大的注意。
到底是什么时候对她产生好感的?这个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或许在我们合拍的合作当中,或许是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对我的感激当中,又或许在她总是不断努力想要追上我的脚步中,还或许是我对她的无尽保护当中……
等我意识到自己爱上她时,已经爱得很深。我经常无法控制自己,会去抱她,吻她,做出许多让我自己都觉得疯狂惊讶的事情。而我从她眼里,何尝没有看到闪闪的星光,她虽然从来没有说出来,我却很清楚。越是清楚,越是无法控制,越是想和她长相厮守。
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我和她只是合作关系,我有苏沫,这辈子,我永远都不可能背叛苏沫。我知道,我们的关系必须断掉。
终于,代娇娇的利用起到了作用,她的疯狂一点点将代家送进了绝境,我们取得了成功。世代集团跨掉了,代宁峰病了残了,代名权坐了牢,代娇娇也无法逃脱法律的制裁。
我们赢了。
可我却开心不起来,因为这预示着我必须余冉。
她就像一枚烙印,已经深深地印进了我的身体里,骨血里,分开必须骨肉分离!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冷血动物,却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对苏沫所负的责任,所以选择了最残酷的方式与她分开——我把对她的利用明明摆摆地告诉了她。不论用的是什么方式,总之,伤到了她。
然后,我让苏沫从国外赶过来。
这样,我和她的感情算彻底断掉了。
只是,从那以后,我会莫名地发呆,会猛然想起一两个我们在一起的片断,会忽然觉得忧伤。
敏感的苏沫发现了我的变化,对此忧心忡忡。但她是一个隐忍的人,终究没有问出来。那时候的苏沫,体贴懂事。
在我和苏沫决定结婚之前,我和余冉还遇到过几次,而且有意无意,我也会听到她的消息。她努力地学习,努力地工作,努力地让自己进步。她虽然没有说,但我知道,她这么做有我的原因在。
我会帮她找好的老师,会为她解决一些困难,都是悄悄的。因为我始终知道,跟她是不可能的。我努力地抽回自己的心,表现得十分喜欢苏沫,对她有求必应。外人都很羡慕苏沫,说她有了一个很好的男朋友,每每听到这样的话,我会觉得很尴尬。
我依然记得,她接受到这个消息时那副震惊的表情。
从那一天开始,她成了我的“女朋友”。她并没有要求女朋友的特权,在我的世界里有如隐形人一般存在,而每当我回到家里看到一直空空的桌子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时,才会意会到家里有人存在过。
她并不住在我这里,只是会经常过来帮我打扫卫生做饭。这是她之前承诺过的,我有些好奇,这个女孩子找我做男朋友就只想帮我做保姆的工作吗?
但我没有点破。
她的饭菜做得不错,非常可口,而卫生也搞得极好,可以与专业极别相比较。可以想见,她曾经是多么努力地在讨好自己的男朋友以及他的家人。
可到底,逃不脱被甩的结局。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我依然对她没有特别的好感,只是觉得她比别的人固执一些,仅此而已。
我选了个日子带她去了代家。
她的到来在代家激起了不小的风波,也使得想用婚姻绑架我,让我为他们所用的代宁峰和代名权十分失望。他们早就为我选定了相亲对象,想要彻底把我收服。我在关心这些,连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都懒得看。
余冉的出现果然激起了代娇娇的愤怒,但远远未达到我的想象。不过,代娇娇到底没让我失望,好好地设计了余冉一把,并且让她吐出了对我的利用。虽然知道她接近我就是为了气方子俊和代娇娇,但听到她亲口承认,我还是极其不舒服,当场就甩了她。
这并不是我要放弃她的真正原因,一个随时能被人利用而且轻易被人撑控的女人,不能用。我此时已经认定,这个女人成不了大器,更成不了我报仇的帮手。于是,决定与她分道扬镳。
她有在小区外停留过,被蒋正国挡了回去,后来蒋正国告诉我,代娇娇并没有放弃对她的报复,她过得很惨。我不关心。
对于复仇以外的事情,我都不关心,而这个余冉是死是活,会被代娇娇怎样,跟我没有关系。或许是从小经历了太多的缘故,我的心早就冷硬如铁,总觉得如果自己无法自救不好干干脆脆去死。
余冉,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再次知道她的消息还是来自于蒋正国。那日,我们正准备去谈一个合作,蒋正国突然咦了一声,“这个女孩不是余冉吗?”
我随意扭头过去,刚好看到一段视频,在我家对面的楼顶上,一个女孩摇摇欲坠,要跳楼的样子。
“如果她跳了楼,代家大小姐岂不是要开心死?”蒋正国似乎只是随意说了这么一句,我却狠狠震了一下,连自己都理不清是什么原因。
“代娇娇的狂躁症很严重,稍不如意就会爆发,而且有暴力倾向。这个女人就是一个炸弹,其实差的只是导火线。”蒋正国关掉了视频,开始向我汇报代娇娇的情况。
我心里想的却是自己那个可怜的母亲,她也曾被代家人整得无路可走,虽然很想活下去却终究死去。余冉,在某些方面跟我的母亲有些像,尤其那天她照顾我的样子。
我对自己说,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去救她。于是,我放弃了生意带着蒋正国冲上楼,把她给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