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合上了本子,强力支撑着自己才没有跌倒。我不是圣人,面对生死做不到那么从容不迫。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颤着声问。
医生低下了头,好久才出声:“对不起。”
对不起……
我的腿颤得更厉害了,眼泪叭叭地往下掉。
“您的情况太棘手,无论怎样都会带来很大的危险。”医生轻轻解释。我抬手,制止了他,“我……还能活多久。”
“这个……”
“你实话实说吧。”
“我叫代先生来接您吧。”他说着要给代宁泽打电话。我的把握住他的手,“不要!”
这些天,他已经很痛苦了。
“你要么告诉我我还能活多久,要么告诉我,还有没有治好的可能性。”
医生无奈地叹气,“治疗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太过冒险。如果不治,您还能多活几个月,甚至有可能等着孩子出世,如果治疗,可能成功,也可能不成功,但孩子……绝对保不住了。”
“人都没有了,保孩子有鬼用!”
我这一吼把医生吓了一跳,他大概没想到世界上还有为了自己的命不管孩子的母亲。可这终究不是电视剧,而是现实的生活,我若没命了,已经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就会伤心。比起活生生的人,还是血团的小坯胎又算得了什么?
“那么,余小姐的意思是……”
我狠狠咬住了唇瓣,“我要赌一把!”赌上天倾向于我还是倾向于命运。
代宁泽知道我明白了自己的身体情况时,那份震惊无法言喻。他差点把医生的下巴给打脱臼,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发这么大的火,干出这么野蛮的事来。
谁都拦不住他,最后还是我拖着病体把他抱住。他再生气也不忍伤到我,松了手,我把头压在他的腰际,“代宁泽,不怪医生,是我自己发现的。但发现这个比我误认为你出轨苏雨的感觉要强多了,代宁泽,我不害怕,真的。”
代宁泽抱住了我,“小冉,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谁都不怪,代宁泽。”我在他怀里摇头。那天,他流了眼泪,泪流满面。两人这么多年来,我极少看他那样,哭得像个孩子。我心疼地为他擦眼泪,他握着我的手放在唇底下吻,眼泪一滴滴染在我的指尖。
“小冉,不要冒险。”他重复着说这句话,“我不想失去你。”
“可是不冒险,你必定会失去我的。”我从来没有那么坚强过。
这件事,最终还是定下了。
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我看到代宁泽的手抖得特别厉害,迟疑了好久才落笔,代宁泽那几个字写得凌乱不堪。当我被推进手术室时,他走过来对我道:“如果你敢不醒过来,我就会马上娶别的女人,迅速把你忘掉!”说完,他转身离去,只留给我一个背影。
那场手术,据说请了许多名各国顶尖的专家,据说进行了七个时间,据说下达了几次病危痛知书……
苏雨离开后,我斟酌着给秦坊打了电话。
“要追回苏雨请拿出点诚意来好不好?她现在在外人眼里是女强人,可说到底不过是个女人,也是会受伤的。你整出那么些绯闻出来,是想她离你更远吗?”
“什么跟什么?”那头的秦坊显得一团迷雾,“我几时闹绯闻了?为了讨回她的心,我可是跟圈里的女人都绝了缘,小冉,你这么说我,我会难过的。”
“没有绯闻?你越来越会睁眼说瞎话了。”
“我若说瞎话,天打五雷轰。”
挂断电话后,我对着墙壁发了好久的呆,最后拿出手机来输了秦坊的名字。网上有的都是他的新戏宣传,最近跟女人的名字联系在一起还是在任若盈死去之后,媒体因为报导任若盈之死所以扯上了他。
网上这么干净,苏雨哭什么?难不成她看的是报纸?
我又让护士把这几天的报纸都翻了出来,娱乐版里并没有他的绯闻。我百思不得其解。
代宁泽很快又回到了我身边。
我说起了苏雨哭的事,想要问问他的意见。代宁泽抿唇想了许久,最后握住我的手:“她或许是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那么哭的。”
真像那么回事。
吃完东西没多久,我便说要睡觉。他为我理好被子,我躺下去,原本是真困的,但躺了二十分钟又突然醒过来。屋里不见了代宁泽的影子,我有些着急地到处寻找,或许因为我们之间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所以对他分外依赖。
我滑下床去找他。
他和苏雨在一起,苏雨扑在他的怀里……
看到这一幕时,我觉得刺眼极了,指头不慎掐进了肉里。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就连蒋小渔那样的人都会背叛我最后爱上代宁泽,此时我唯一的想法是,苏雨喜欢上了代宁泽。
她喜欢代宁泽,而我又有了代宁泽的孩子,所以她忍不住痛苦流涕又不愿意接受秦坊的追求。一切,都说得通了。
胸口,疼痛的那一块愈发地痛!
我捂住胸口,却还是无法控制地滑了下去。他们并没有看到我,我却在疼痛中看到代宁泽的手缓缓落在了苏雨的背上,轻轻拍着。苏雨的梨花带雨,代宁泽的不推不拒……
“余小姐,你怎么了?”
护士走来,看到我,急得低叫。我朝她摇摇头,不想惊动对面的人。
“把我扶到房里去,不要惊动任何人。”
护士看一眼远处的二人,而后伸手来扶我,眼里有着明显的怜悯。怜悯我终究没有守住自己的男人,要失去他了么?坦白说,这么多年来,我还没有看到代宁泽拥抱过除了我以外的女人。
苏雨,终究是不一样的么?
代宁泽在我被扶进去后的不久就进来了,听说我胸口痛,表现得十分在意,甚至对医生发火。护士张了几次嘴都被我瞪住,她终究什么也没说。
“不要骂人了,我累。”我对代宁泽说,语气有些冷。
代宁泽这才禁声,走过来握我的手,“疼得厉害吗?”我抽出自己的手,压在身下,指甲揪紧了被单,“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