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粉身碎骨

楼下的代宁泽全无所知,下车大步走来。我的心压在了喉咙口,心里只想着一件事,千万不能让于墨然射到代宁泽。

我扑过去,抓住他的枪把手,试图让他的枪偏移原位。而他则狠狠地将我推出去……

毫无遮挡,我的脚下踩空,毫无自保的能力。我本能地握紧了他手中的枪,只听得呯一声,不知道打在了哪里,总之,响声巨大。我想要感受身上是否有疼痛,人却已随着枪一起跌落半空……

那短暂的时间里,我低头寻找,赫然看到了代宁泽那张震惊而悲伤的脸……

他跑过来要接住我,我的速度更快,直接掉了下去……

我唯一存在的记忆,只有掀起的足有丈高的水花,在我的身体重重打在水面上时射了出去……

我的全身极剧疼痛,骨头血肉在那一刻粉碎……粉身碎骨……

之后……

我在全然陌生的地方醒过来。

当白色在我的视线里由模糊变得清晰,我坐了起来,茫然地看着整个世界。当时,我并不知道,这已经是一年以后。

——尽管,我的对面贴着日历,清楚地显示着当天的日期。

不仅不知道这些,我连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做什么的,家里有什么人,都经历过什么……全都不知道。

我失忆了。

当门推开,我看到外头走进来的那个俊美阴柔的男人时,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你是谁?我是谁?我怎么在这里?”

他走过来,轻轻将我揽在怀里:“然然,我是你的枫。”

之后,我知道,自己叫于默然,而我的爱人叫程枫。程枫是个温柔的男人,可我总能从他的温柔里看到一种萧煞的阴冷,这一点,连我自己都想不清楚。我唯一想得清楚的一点是,睁眼的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他,他就是我最亲近的人。

我相信他,无条件相信他。因为我知道,愿意守着昏迷一年的我不离不弃的男人,一定爱极了我。尽管,他吻我的时候唇瓣冰冷,我从他眼里看到的只有冷意。

我想,他的性子天生如此吧。

他告诉我,我之所以会昏睡一年,完全因为一个仇人。他算计了程枫,而我为了找他最后被逼得跌下了高楼。

他这么一说,我越发相信了。因为我空白一片的记忆里偶尔会闪起一片丈高的水花,那水花狂猛地喷出去,唯独我重重沉下,血骨破碎,骨肉分离……

他用力掐住了我的肩膀:“所以,我们要报仇!”

我点头,“好。”

他却迟迟没有带我面对我们的敌人,我便只能想象,想象着我们的敌人是如何的丑恶不堪。

“见面?你就不怕我把你给见到警察局去?”

“你不会的,因为没有证据证明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弄出来的,到了警察局我会说是秦坊逼的我。我顶多会因为撒谎而名誉受损,可我不在乎。秦坊就不同了,他的名声一臭饭碗就不保,你真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又逼得几乎疯掉。

“好,我来见你!”我到底要看看他会给我怎样的惊喜。离开之前,我想征求代宁泽的意思,但我打电话到他的公司时,秘书说他去了建宁大厦。

建宁大厦,可不就是于墨在约我见面的地方吗?于墨然又约了代宁泽吗?他想干什么?对于代宁泽的担忧让我无从多想,迅速从台面上抽出一把刀带上便出了门。

我的这一举动把走出来的蒋小渔吓了一跳,连跑过来追我,“余冉姐,你这是去哪儿,要干什么!”

没有时间跟她解释,我跳上了车。

建宁大厦位于郊区,据说以前的开发商是以高档小区的标准建这栋大厦的,只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变成了烂尾楼。这些年来多少商贾想要打它的主意,把它变废为宝,最终却一个都没有得到。

具体原因,不知而知。

建宁大厦出于空气考虑取地偏僻,变成烂尾楼之后便成了苍鹰野物的栖身之地。我走进去时,被一只扑棱着翅膀的大鸟给吓了一跳。

那里头,其实已经初具了小区的雏形,有游泳池,健身房和一些绿化设施,游泳池里还注满了水,不知道是不是雨水凝聚而成的。

远远看过去,大厦刚架结构的五楼开阔之地站了一个人,因为隔得远,所以看不清楚终究是谁。我有些担心代宁泽,迅速跑了上去。

那里,立着的是于墨然。

一度,我对他充满了信任,把治疗秦坊的所有期望都放在他身上,此时,再见他时,心里只有愤怒。

“你到底想玩什么把戏?”我开口就问。

于墨然缓缓走下来,一如既往,沉稳安宁,手背在身后。“如此心急?”他轻声道。

我冷冷哼着,“有人把我和我的朋友当成猴子一样耍,你说我会不着急吗?于医生我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让你放弃了身为医生最起码的职业操守,做这么卑鄙无耻的事?”

“卑鄙无耻吗?”他反问我,半点没有被我的怒气所影响,“可是有人告诉我,面对敌人,就要不择手段。卑鄙无耻算什么?”

“谁?”

我脑袋一抽,急问。

他已经走到了我面前,“当然是你的丈夫了,你忘了他以前是做什么的吗?曾经的他就是靠着冷血无情卑鄙无耻战胜了一个又一个的对手,收购了一家又一家的公司,包括我家的。”

“所以,你对秦坊所做的一切只为了报复代宁泽?”

“聪明的孩子。”他满是赞赏地看着我。我的指头立时拧得紧紧的,“你要对付的是代宁泽,为什么跟秦坊过不去!”此时,对秦坊,我充满了愧疚。他当真是受害者,而我却一味地把责任推在他身上,甚至不愿意听他的解释。

“不管对付谁人,他很不好过了,不是吗?”他像在聊天,把那些对于我们来说惊天动地暗无天日的日子说得轻描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