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带着两个大黑眼圈去了工作室。程沅走过来,取笑了我一通,还以为我这是因为和代宁泽彻夜贪欢才变得如此的。有苦说不出,我只能强装开心。
中午,叶峰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他要离开寰宇了。
“怎么突然就要离开了?”我想不通。
“我也觉得很突然,但这是代总的意思。”
代宁泽?
当我意识到叶峰不是自己要走而是代宁泽要赶他走时,震惊不已。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什么事,他只是想亲自管理公司,给的遣散费不算低。”
他半开着玩笑,我却开心不起来。叶峰对公司兢兢业业,有目共睹,而且代宁泽失忆了,有太多的东西拎不清,叶峰一走,他还有什么搞头。
“能不能等我去见了代宁泽再做决定?”我想把他留下。
他没有拒绝,“如果有需要就打我电话吧,短时间内我还不会接手别的公司。”
我急急去了代宁泽的公司。
在楼下,我看到他跟江青梅挥手作别,难道两个人连午饭都一起吃了吗?压抑着心头的不快,我上了楼。
“看到了没有,那位江记者又来了。”
“人家可是代总的红颜知己,自然来往得勤了。”
“真是看不出来啊,以前的代总简直不近女色,没想到这会儿连红颜知己都找上了。他不是有老婆孩子了吗?听说他们两人关系不一般,分开了五年还能走到一起呢。”
“得不到的才最珍贵,如今老婆孩子都回来了,新鲜劲儿一过不得往外头找了?”
“我总觉得代总不是这样儿的人。”
“事实胜于雄辩啊。”
洗手间里半露出的两个人正在交谈着,完全没有意识到我的到来,那些话如针般刺进了我的大脑,让我彻底生寒。原来,江青梅和代宁泽已经这么熟了,熟到全公司都在八卦,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大概叶峰也知道了这个八卦,才劝我守住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吧。
勉强收敛住那份不舒服,我上了楼,找到了代宁泽。他正在玩弄着手机,唇上勾着浅浅的笑意。就连这笑意,对我来说,都是奢侈。
看以我,他有些意外,“怎么过来了?”
“你昨晚没回家,我有些担心。”我看着他的眼。
他表现得很淡然,“哦,喝多了,没回。”
“和江青梅吗?”
他这才抬眼来看我,眸底有着隐隐的怒气,“怎么?在查岗吗?要在我什么套点什么才舒服?”
是我在套吗?
我拧上了指头,努力控制着就要发出来的脾气,“你是我老公,我总该知道彻底不归是在哪里过的夜吧。而且,离开的时候你的确是跟江青梅一起走的啊。”
“后来碰上了几个朋友。”他懒懒地解释,透尽了不耐烦。
“失忆了的你这么快就交上新朋友了?”
我的反问让他拧起了眉头,“我是个做生意的,什么样的人都要交往,难道能因为失忆了就连生意也不做了吗?”
“我只是担心你对那些人不清楚,上了当。”此时,我又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他扬了一下唇角,“放心吧,有助理跟着,出不了什么事。”
话题,到此结束,我知道,再纠结着江青梅只会让我们两个的关系更加糟糕。于是,转移了话题,“叶峰被辞退了,有什么理由吗?”
“理由?我回来了,要自己掌管公司,这个理由足够充分吧。怎么,他不服气,找你了?”
他的反问我让再度不舒服,但还是没有表露出来,摇头,“他的确找我了,当初终究是我把他弄进来的,离开前跟我打声招呼理所应当。不过代宁泽,你想过没有,他有能力,完全能撑得起公司,而你现在的情况不宜开掉他。”
“我的情况我清楚!”他用一句话将我想要做的分析全盘封住,“这件事已经定下了,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先回去吧,我等下还有会要开。”
我看向他。
他没有看我,睫底全是冷漠。我清楚地记得,他对江青梅时不是这样的。
我咬了咬唇,他已经视我于无物,低头忙起来。
走出寰宇公司,我只觉得身上一阵阵泛冷。原来,已经深秋了,马上,就要到冬天。这一年里,我经历了太多,先后经历了失去小家伙和代宁泽痛苦,又临危接手了寰宇,被一帮真的假的亲戚股东们围攻,竟连时间都忘了去记。
代宁泽的种种表现无疑是让我失望的,甚至令我觉得,以前那些拼死的守护都成了笑话。他否决了我所做的一切决定,甚至连我这个人都否决了。
但,这还不是最坏的。
他竟然真的把蒋正国给放出来了。
这个人,曾经无情地想要杀了我,甚至还是我父母之死的幕后操纵者,怎么可以让他离开!
这个消息,他没有亲口告诉我,若不是苏雨打电话过来说看到了蒋正国,而蒋正国正好坐着敞蓬的跑车从我工室前驶过,我是不会相信的。
他的车上载着一个年轻男人,两人勾肩搭背,不知道有没有看到我。我当时的反应是全身泛冷,骨头却已捏得咯咯作响。
我再一次冲进了寰宇大厦。
这一次,我给拦在了楼下。
“抱歉,总裁很忙,没有时间见人。”
“我是余冉,你不认得了吗?”我僵红了一张脸,去瞪前台小姐。前台小姐一脸的委屈,“这是总裁亲自打电话下的命令,余小姐又何必为难我们这些普通员工?”
她说得没错。
我冒着彻底的寒气去打代宁泽的电话,他没有接。最后,我不得不发信息跟他说起了狠话:如果不想见面就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