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子一轻,被他打横抱在怀里,闻着熟悉的味道,我的心安极了,试探着去圈他的腰,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阳光铺满,室内一片亮堂堂的。我发现自己躺在主卧里,而代宁泽也在。他背对着我跟谁打电话,语音压得极低却还是能感觉到那份严肃。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清醒,挂断电话,转身回来。
他坐在了我面前。
他的突然靠近让我非常不适,不由得退了退。
“说吧。”他吐出两个字来,没头没尾。我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他要我说昨晚没有说清楚的话。
我压下头,“我从蒋正国看到了那份瑞士的由我的名字开的账户,但那并不是我开的,我从来不知道这回事。代宁泽,我发誓,我没有从公司拿走一分钱,那个卷走公司流动资金的人不是我。”
他沉眉不语,或许昨晚我已经透露了七七八八,所以他并未显露出惊讶或是别的表情来,平静得让我看不透。
“你不相信我吗?”我紧张地问。
他突然冷哼起来,“你跟我说过实话吗?”
“这……我……”我的确跟他撒过许多谎。从最初我追求他的目的,到后来小家伙的身世,但……我那都是情非得已啊。我知道再多的理由都无法弥补什么,只能沉默。
他勾起了唇瓣,那份讽刺十分明显,“说到底,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所以,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我的心被狠狠一刺,鲜血淋漓。所以,他依然认为那些钱是我卷走的了?
呯,一声闷响。他就这样走了,留下我一人。我无力地捏着几根指头,想起的是小时候听过的那个叫《狼来了》的故事,骗人骗多了,还会有谁会相信?
顶着宿醉后的头痛,我还是收拾了自己准备去上班。不上班留在这里还能做什么?除了空想就是枉想,我把能说的都对代宁泽说了,他不相信,还能怎样?
走到楼梯拐角处,我意外地看到了蒋正国。他同来不喜我,现在跑出去跟他打招呼只能落得个冷脸,于是我打算轻手轻脚悄无声息地离开。
“代先生,您真的打算相信她了吗?”蒋正国出了声,无比激动。我以为他看到了我,吓了一路,仔细一想,他叫的是代先生,而且他从头到尾都对着另一边,并没有看我。
“她没有必要撒这个谎。”是代宁泽的声音。
“怎么会没有必要?她以为您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以为自己藏得够好,咱们一辈子都找不到。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还是落在了您手里。像她那么狡猾的女人,怎么可能不为自己的后路着想?她这么说,不过是想减轻自己的罪责,好在您这儿好过一些。代先生,千万不能相信她啊。”
“冤枉你?”蒋正国在原地转了两圈,转身去了书房。里头传出噼噼呯呯的声音,片刻他拿出一叠纸来啪一声扔在我面前,“看清楚了,这是我们的人从瑞士账户调取的资料,所有的钱都划在这个账户上,身份信息是你的!”
我低头捡起那些资料,不敢置信地看着上头一长串的数字和我的名字以及一切跟我相关的身份信息。为什么我拥有这样一个账户自己却不知道?
我没有去过瑞士,更对那里的银行信息一无所知,这个账户又是怎么开出来的?
“我没有开过这个账户,也没有得到过这么一笔钱。”不是我做的,怎么可能承认?蒋正国只冷冷地瞪我一眼,显然还是不愿意相信我。知道他对我成见已深,我转身走出去。身体,忍不住颤抖,到底是谁,拿了我的资料伪造了这么多信息,最后把代宁泽害得那么惨?
我想不出来,最后能想到的只有去找代宁泽解释清楚。
七打听八打听,我打听了好几次才得到了个隐约的消息,代宁泽住回了代宅。那座宅子给了我极不好的回忆,但我还是决定去那里找他。
一路驱车,总算到了代宅。这座宅子没有因为年代的久远而显颓败,反而愈发朝气蓬勃起来。我忍不住想起当年和代宁泽携手共进,和代娇娇,方子俊斗智斗勇的事情。那时候虽然凶险,但因为心中有爱,一切都不觉得艰难。
“余冉?”正当我要按门铃时,背后响起了声音。我回头,看到了苏沫。她似乎看出了我眼中的惊讶,勾起了唇角毫无隐藏地嘲笑着我,“在这里看到我很奇怪吗?”
她是代宁泽的妻子,出现在这里自然不奇怪。
我摇了摇头,怪自己昏了头,来之前都没想清楚会碰到苏沫。小三找上元配的门,这将是怎样的挑衅,苏沫能放过我吗?
果然,苏沫冷起了脸,“我没见过比你更不要脸的女人,竟然敢上这儿来找宁泽。”
“抱歉,我找他只是有些事想问清楚。”
“什么事?我是他的妻子,有什么就直接问我吧。”她扬高了下巴,轻易将我压入尘埃。是啊,她是代宁泽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在她面前跟跳梁小丑无异。
“我想跟他亲自谈。”我低语着,半点底气都没有。
苏沫不客气地哼哼了起来,“你有这个资格吗?”
“张管家,这里有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还不快把她赶出去?”她对着里头喊起来。
张管家张了张嘴,似乎要打招呼,但最后还是应了一声“是”,转身叫来几个保安。我认得这个张管家,在父母过世后我曾来找过代宁泽,就是他告诉我代宁泽要和苏沫结婚了的。
“这位小姐,快走吧。”他走过来时,带了几份不屑,“再不走,我们就得带你上派出所了。”
我只能退出来,看着苏沫扯高气昂地走进去,心里了阵阵地发闷。但除了发闷我还能怎样?这里是她的地盘,她想怎样就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