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头,“没有,不过下次再不能这样了。”
“嗯。”他很认真地点头,片刻又将我的臂抓紧,“妈咪,您还要离开我吗?”
还要离开吗?这个问题让我为了难。我本人是不愿意跟他分开的,但代宁泽……
“妈妈试着跟你爸爸谈谈,争取把你带回去。”我不想看到他失望的表情,道。他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太好了,我可以回去了!”
他的笑容不仅没有让我开怀,反而觉得压力巨大。我从来没有骗过他,但这一次,显然极可能变成谎言。
那天,代宁泽没有再来打扰我们,我们相拥着像从前一样讲故事,聊天,谈心。小家伙总喜欢小大人似地跟我对话,还不许我当他是小孩。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觉得这么畅快。如果小家伙的身世没有被揭穿该多好啊。
黄昏时分,我给秦坊请的律师打来了电话,“最好劝受害人私下和解,让秦先生道歉,否则这件事拖下去对谁都不好。”
我的头再次痛了起来。
劝代宁泽同意私下和解已是难事,而且一向性格硬朗的秦坊也未必肯道歉啊。
“这是唯一的出路了,您要知道,这件事一旦上法庭,秦先生的损失无法估量。”律师的话把我逼到了绝境,我决定先去劝服代宁泽,至于秦坊,哪怕下跪也要他去道歉。
晚饭的时候,代宁泽竟意外地出现了。他一进门,小家伙脸上的笑容就消失怠尽,看他时充满了警戒。一个把自己跟母亲分开的人,在他的心里,自然是坏人了,不管这个人是不是自己的父亲。
代宁泽似乎意识到这点,退得远远的,在最角落的沙发里掏出笔记本办公。电脑挡住了他大半的身子,小家伙这才自然了些,自己忙着把饭菜摊开。里头,竟全是我喜欢吃的东西。
我惊讶至极,不由得去看代宁泽,小家伙的嘴巴已经倾了过来,“在那边我想妈妈想得要死,他们问我想吃什么,我就把妈妈想吃的东西告诉了他们。”
这个小家伙!
我还以为是代宁泽记得我的喜好专门安排的呢。以他现在对我的态度,怕是没把我赶走已经算不错了吧。
他的这番话差点又让我滚出眼泪来。
真的好想,把他带走啊。他不是很稳地握着筷子把菜夹进我碗里,“妈咪,快吃。”生怕吃缓了被人抢了似的。我又破啼为笑,给他夹了许多菜。
小家伙虽然吃的不是自己特别喜欢的菜,但却吃得格外香,整整吃了一大碗饭。他摸着滚圆的肚皮一脸满足,小身子歪在我怀里伸了个懒腰,“妈咪,晚上可以陪我吗?”
我的眼迷蒙得看不清楚屏幕,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划开手机,贴在耳边大舌头叫了一声:“喂?”
“晰晰病了,发高烧,马上到医院来!”那头,意外地传来了代宁泽的声音。我在短暂的怔愣过后突然跳了起来,我的小家伙发高烧了!
我不顾一切狂奔出去,跑了好远才想到可以打车,我疯了似地冲进车道打了辆车,被司机骂了一路。我管不了这么多,只期盼着可以快点赶到医院,快点见到小家伙。
我跌跌撞撞地跑到他所说的医院,冲进了病房区。那里,代宁泽立着,沉稳如山。看到我,他狠狠地拧紧了眉头,因为已经闻到了我身上的酒味。
“晰晰呢?”我无心去管他是否厌恶,急问,拉住他的臂。我以为他会甩开我,他却拉着我进了一扇门。里头没有晰晰,只有水笼头,他把我拉到水笼头下,用冰冷的水浇我的身体。水太冷了,我一个劲地打颤,想要退出去。他没让。
我足足在水里泡了十分钟。
在觉得快要冷死的时候,水突然关掉了,他丢了一块浴巾过来,“把牙刷了,最好保证没有一点酒味,否则休想见到孩子!”
我心里为晰晰着着急,听他这么说哪里还敢耽搁,忙刷起牙来。我湿淋淋地走出去,看到桌面上丢着一套衣服,代宁泽不知道去了哪里。换上衣服,我整个人清爽了好多,这才走出来。
门外候着人,看到我,礼节地道:“请往这边走。”
她把我带进了小家伙的房间。
小家伙并没有昏迷,一张脸烧得通红通红,嘴唇,舌头都是红的。他不肯吃药也不肯打针,哼哼着叫着妈妈,眼睛并没有睁开。
我的心顿时碎成一片片,快步冲了过去,“晰晰,妈妈来了,妈妈来了。”我摸索着去握他的手,感觉他的手也特别特别烫,“孩子都烧到四十度了,为什么不用药!”我对着代宁泽和护士们吼起来。
护士惊讶地看着我,大概没想到我会知道孩子烧到多少度。晰晰是我一手带大的,他身上的温度我不知道触了多少次,哪里会不知道他烧到什么程度。
“妈妈。”小家伙终于睁开了眼,对着我喊。那双眼睛眨巴眨巴着,却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晰晰。”我几乎哭出来,却也只能强忍。
“那个,能不能劝劝孩子打针?”护士小心翼翼地问。
我把小家伙抱了起来,“晰晰,我们打针吧。”
小家伙看到护士手里的针,直往我怀里缩,“我要妈妈打。”
“好,妈妈打。”
我翻开他的小手,熟悉地拍了拍,然后伸手问护士要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