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一直不来要我们?”
他的问题越发让我无法回应,闷在那里久久无法出声。即使我说出来,他也不会理解的,更何况我并不想让他知道那些让人揪心的事。
好在突然响起的电话铃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迈着小短腿吃力地爬上桌面去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秦坊的声音,他兴奋地叫了声“秦叔叔”,乐呵呵地和对方聊天去了。
从没有哪个时候,我会如此地感激秦坊。
任若莹并没有就此被娱乐圈封杀,在不久之后便有了她的正面消息,而先前对秦坊和我所做的一切也都演变成了她对感情的执著,获得不少的同情。而后,便接了一部据说大制作的片子,做女一号。
任若莹长得过于冷艳,一直不适合做女一号,所以一直徘徊在女二女三的位置,不知道谁这么大手笔,愿意冒这个险捧她做女一。
关于我对她的诉讼,她让律师转达了意见,愿意庭外和解。其实我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告她也不过给她一个教训,所以接受了。那天,我们合解得很顺利,我没有要任何经济上的赔偿,只让她向我道歉。她很大方地跟我道了歉,态度还算诚肯。
这件事,算尘埃落定。
走出来时,她步法款款,特意在我面前停了一下,“余冉姐,可以聊聊吗?”
现在的我,对她只有厌恶。
“不会用太多时间的。”她补充道。
我到底停下来,与她相对。
“余冉姐,我知道你在恨我,但这份感情我付出了太多,已经没办法放下。被现实整垮了的我在自杀和利用你的孩子中间足足徘徊了三天,最后才……得不到秦坊,我真的很想死。”
她垂下了眼帘,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如果不是知道了录音的事,我一定会心软的,而现在,她无论做什么,我都会觉得是在装,所以恶心极了。
“你死与不死,跟我没有关系。另外,如果下次还敢利用我的孩子,绝对不客气!”我警告她。
她苦苦地笑了一下,“余冉姐,放心吧,绝对没有下次了。因为,就算你愿意放过我,若再有下次,代宁泽也不会放过我的。哦,对了,我现在签的新剧就是代宁泽公司投资的。”
“用一段录音换取你的荣花富贵,这真是你任若莹能干出来的事呢。”我不无嘲讽地道。
她略略惊讶,却并不红脸尴尬,反而点头承认,“想必代宁泽用录音找过你了吧,对不起,我不能离开娱乐圈,所以不得已才去找的他。你或许觉得我卑鄙,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表面光鲜暗地里肮脏不堪,我早就看惯了,只是你还不习惯罢了。”
这个可恶的女人,我真想不顾形象地喷她一脸!
她这一招,足以将我打垮。我整个儿软下去,坐在了地上,小家伙急忙扑过来用小手抱住我,“妈咪,妈咪!”他狠狠地去瞪代宁泽,“你这个坏蛋,是你把我妈咪吓坏的!”
他的吼声又大又尖,充满了正义感。我用冰冷的手去握他的小手,对上的却是代宁泽那双淬了冰般的眸子。
“余冉,你骗了我。”他道,那几个字毫无温度,跟他的眼眸一般!我用力一抖,感觉到了他尖锐目光里的无情,突然抱住了小家伙,“不要跟我抢孩子!”
“可你却骗了我。”他重复。
我感觉小家伙在怀里抖着,他的镇定和愤怒都是装出来的。也是,一个四岁的孩子,如何能强求他不畏一切。我的心痛到了极致,根本不敢想象一切捏露出来,代宁泽会怎么做。
他低头,来看孩子。
我将小家伙的脸遮住,“我没有骗你,孩子真的不是你的!我说那些话只是为了稳住任若莹,因为她追了秦坊这么久却没有得到他,我怕她因爱生怨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我想保护自己最爱的人,所以撒了个谎,有什么不对!”
“最爱的人?”他的身子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难以辨认,此时微微扬高唇角,似乎在思考谁是我最爱的人。最后,我看到他的拳头紧紧握在了一起,指节根根暴出,泛起青白的透明色!
我索性逼自己到底,“对,最爱的人,我爱孩子爱秦坊。孩子的事一旦传出去,秦坊的演艺事业肯定会受到损伤,还有孩子,也会被人关注,我不想!他们两个,无论哪个受到伤害我都不要!代宁泽,求你,放过我们也放过你自己!”
他已经有了苏沫,还有他们的孩子,根本不缺一个晰晰。而我不一样,晰晰是我的全部,我的生命。
代宁泽冰冷地哼哼了两声,而后转身走出去,留给我的只有僵硬的背影。眼泪终于砸了下来,狠狠砸在地面上。我无法解释此时的心情,更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悲伤,我像被人抽去了最后的力气般,软绵绵地坐在那里,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一只小手摸在我脸上,抹去了我的泪水,“妈妈不哭。”
小家伙从我怀里抬起了头,大眼睛里满满的担忧和不安。我捉过他的手放在唇边一个劲地吻着,混合了腥咸的泪水,“对不起,对不起。”
小小的孩子并不能理解我的心情和心思,只眨巴着眼睛对着我的脸。他永远都不可能知道此时的我对他有多么的内疚。跟自己的亲生父亲,只在咫尺之遥,却没有相认。我不敢肯定,长大了他会不会恨我。
代宁泽走后,我们在原地呆了好久才相互扶持着回了家。这一闹,我筋疲力尽,软绵绵地坐在沙发里,小家伙没敢打扰我,安静地缩在一边,用极小的声音跟谁打着电话,不时向我投来担忧的一瞥。
今天原本是要带他去游乐场的,结果变成了这样。我内疚却无力改变什么。或许是大惊之后的松懈,我竟靠着沙发睡了过去。
醒来时,我身上盖着一件外套,秦坊就坐在对面,用复杂的目光看着我。我揉了揉眼睛,感觉又痛又烫,不用照镜子都知道是红的。
“怎么来了?最近不是很忙吗?”我知道他正在忙着拍一部新剧,据说时间排得很紧。
对面,小家伙不小心撞翻了一叠东西,他手忙脚乱地去捡,大眼里闪出不安。我明白了,“是晰晰叫你回来的?”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难道你连个孩子都比不了?”秦坊抓了把漂亮的头发,带着责备问我,极度不客气。我扯了扯唇角,“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算给他打电话求助又如何,远水解不了近火,更何况我不能依赖他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