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完这些,他挂断了电话,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我。
不过,因为我的解释和代宁泽的支持,秦坊岌岌可危的事业终于得到挽救。代宁泽并没有食言,真的出资谈了一部片子准备让秦坊做男主角。
秦坊却拒绝了。
我知道他是超爱面子的人,但这个时候,面子毫无价值。我直接杀进了他家,把他给提拎了出来,接着一瓢水泼在他脸上。他抹去脸上的水,愤怒地看着我。
“瞪什么瞪,马上给老子换了衣服去签约!”我不客气地吼。
“还真看不出来,余冉,你挺有泼妇潜质的嘛。”他冷冷地回应我。我再一瓢水浇在他脸上,“少给我废话,你再不动,我还有更厉害的潜质,要不要试试。”
他傲骄地转了头,拒绝我的更厉害潜质。十几分钟后,收拾一新的他人模人样地出现在我面前。不可否认,他的妖孽特质无论何时都大放异彩,让我这种家有美男的人都忍不住要感叹。
“走吧。”我催促。他却执拗地依然没有动,“余冉,我不想靠着你向代宁泽讨饭吃,丢不起这个脸。”
我很想回敬他一句:饭都没得吃,脸值屁用。但想想他眼下正处于低谷期,不好过于刺激,只能走过去拍他的臂,“没有任何人给你饭吃,这饭得靠你自己挣。代宁泽会签你做男主只是觉得你能挣钱,但如果你挣不了钱,他不出声我就要先把你踢出去。”
这话终于让他的自尊得到了小小的满足,点了头,“好,我可以去,不过,你得做我的经纪人。”
“放屁呢!”我粗鲁地踢了他的屁股,把他踢出屋子。秦坊还是被我带到了签约现场,工作人员迅速就位,负责签约的领导也来了。让我意外的是,代宁泽竟然也到了。
这种签约仪式,其实他根本不需要到场的。他的目光在我和秦坊之间流转了一会儿,快速走过来,揽住了我的腰,那份宣示主权的意思明显。
秦坊撇了撇嘴。
其实去找秦坊我找代宁泽商量过,他是不同意的。大抵怕秦坊趁着机会再对我怎么样,是我执意要去的。
“请吧,秦先生。”负责人客气地朝他摊手。没我什么事,我索性和代宁泽退到一边。秦坊大度走过来,在代宁泽身边停下,“这部戏,我会给你挣钱的,所以,别以为我欠了你人情。还有,如果你对余冉不好,我照样抢人。”
“……”
他的声音不少,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而且公然表示要抢老板娘。不要命吧。代宁泽的脸顿时乌了下去,如果不是我拉着怕是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秦坊这一招也把我窘得够呛,急中出乱,不知道哪根神经搭得不对,反而朝他竖起了大拇指:“好样的!”
女人跟我在同一个站下车,我礼节地朝她挥了挥手。走到一半,我才想到跟父亲说的是在车站里等他,怕他找不到,我只好走回来。
女人和孩子还没走。
女人在打电话。我本来想跟他们打声招呼,却见那男孩脸色有异,拉了女人一把。女人没理会,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代先生,您放心吧,你太太已经平安回到县城了,我们马上坐车转回去。”
所以,这个女人是代宁泽安排来的。
倾刻间,我怔在了那里。女人打完电话也发现了我,透过儿子的眼神大抵知道了我听到了她和代宁泽的对话,急急迎了过来,“大妹子,你听我说。”
“不用说什么的,谢谢你。”我退一步,极为疏远。
女人急得差点哭出来,“虽然是代先生让我们送你过来,但我的那些事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我无心去计较她骗与没骗,只胡乱地点头,“我知道。”代宁泽是为了我好,即使一切都是演出来的,我也该感激他。只是心乱如麻,我连打个电话跟他道谢的力气都没有。
父亲很快就到了,对着我的脸看了半天,“又瘦了,怎么照顾的自己?”我勉强拉出一丝笑来,“瘦点好,我减肥。”
“女孩子减什么肥,都瘦成这样了,不怕被风吹跑?”他转过去寻找代宁泽的影子,没看到他脸色拉了下来,“一个人回来的?”
“嗯。代宁泽说要送,我没让。”这是真话,但父亲的脸色就是没有转过来。他大概以为我说好听的哄他的。我没敢太把情绪挂在脸上,怕父母担心。他们也没有追问我和代宁泽之间发生了什么,只在吃饭时父亲安慰般说了一句,“放心吧,想在家里呆多久就呆多久,这个家永远都是你的。”
我当时激动得都要掉下泪来,只能低头抹去湿意假装撒娇,“爸你想弄哭我吗?”
父亲的目光沉重而忧郁。
那晚,母亲钻进我的被窝,借着聊天探问着我和代宁泽的事。我轻描淡写,没有告诉他们,我回来就是为了静一静,然后重新思考我和他的关系。
我没想过要离开他,走到一起不容易,我也不想那么脆弱,但以后我们该怎么办?真的没有底。
父母再次带我回了乡下。山清水秀,并不缺少玩伴,我每天都会下河去捕鱼,要么去山上跟当地的猎户学习怎么捕捉金鸡。那是一种非常漂亮的鸟儿。因为每天往外跑,我很快被晒黑,精神跟着好起来。
只是,每每看到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和牵着孩子的母亲,我都会忍不住流眼泪,我再也没有这个资格了。父母没有错地我这小小的变化,常常在夜深人静中商讨猜测。我醒来时,常听到两人的声音,虽然不知道具体说什么,但知道是为了我。
我没敢走过去搭腔,一个人藏在被窝里哭得歇斯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