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组的组长洛灵灵跟领班有那么一层暧昧不明的关系,所以在分派人员上总会照顾她多些。分在他们楼层的都是有素质的好说话的客人,而估计因为我是新组长好欺负,近段时间来难缠的人统统分给了我们三组所负责的楼层。
这种不公平没办法拿到门面儿上谈,我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没关系的,余冉终究是新组长,难免受人欺负,只要我们同心协心,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对,余组长是我见过的最仗义的组长,我一定挺你到底。”
“余组长,我们都听你的。”
我昨天的所为让组员们十分佩服,一反以前对我的猜忌和不服气,竟都把我奉为中心人物。看着他们这么支持我,我脸上涌起了满足的微笑,走过去抱了抱他们,“我们都是兄弟姐妹,一家人。”
“对,一家人。”
也正因为莫总这件事,我们三组的凝聚力空前强大,工作积极性也是最大的,之后的每周评比,每月评比,我们都会当之无愧地成为明星组。大堂里,我们三组的照片就没有下来过。
酒店经理更是把我们做为榜样来宣传,有好客人,重要人物,也都转到我们这里,由我们负责。自此,碰到莫总那种人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为什么要把那种人渣转到我们楼层来?不是一直由三组负责的吗?”
某日,当我经过会议室时,听到了洛灵灵愤怒的声音。她长得并没有我漂亮,但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用小章的话说,就是一只花母鸡,加上一副嗲嗓子,据说迷倒了一大票人。
“三组目前不接手了重要人物吗?自然不能把莫总那种人再弄过去了,摆在同一楼层,万一出了事怎么办?让人家怎么看我们酒店?”
“你就知道担心三组出事,就不担心我了?”洛灵灵的声音带了哭腔,“黄双栋,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黄双栋,一至五组的领班。
“我哪里不关心你了?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吗?”黄双栋急急去安慰洛灵灵,那个急样子,真让人怀疑洛灵灵才是他的领班。
“再说了,这也是经理的吩咐啊。”
“讨厌!”
洛灵灵拍开黄双栋的手,跳了出来。在看到我时,狠狠一瞪眼,带了警告意味。我无奈地耸耸肩,因为经理叫我开会,所以才会走到这里来,才会当了一回听众。我不是自愿的。
黄双栋原本还要去追洛灵灵的,但在看到我后停了步。我装做什么也不知道般跟他打招呼:“方领。”
他倨傲地点了点下巴,算是回应。我转脸,对着会议室的门,经理还没来,门未开。
他站在我身后,身子比我高出许多,总觉得大半个身子笼罩了我,我不舒服,往旁边挪了挪。
“小余工作还顺心吧。”黄双栋典型地没事找事说。
我点头,“谢谢领导关心,很顺心。”
“那就好。不过,刚刚来了很久了吗?”说到底,就是为了怕我听到他跟洛灵灵的对话嘛。有小道消息显示,黄双栋其实早结婚了,但却喜欢在外拈花惹草。我刚进酒店时就曾向我抛过橄榄枝,那会儿的我心灰意冷,哪里会谈感情的事,就那么视而不见装傻混过去了。
“跟我走吧!”遇到这种事,只能好言相劝了。我知道,弄不好就会被客人倒打一耙,说是服务生主动勾引,这种事在酒店里发生过不少次,我不想自己的组员受这样的委屈。
我快步走向大门口,顺便用对讲器联系安保部,“麻烦你们那边组织一次扫黄。”
“抱歉,保安部的人都集团去了一楼,腾不出人员来。”那头的回应让我绝望,但我并没有停步,而是敲起了88号的房门。
里头没人开门,我急起来去扭门把。
门,是反锁的。
越是这样,我越不安,随即掏出备用钥匙。
“余冉姐,这可以吗?”看我掏钥匙,柳文带着哭腔问。虽然有备用钥匙,但非要命的紧急事情是不可以随意开客人的房门的。
“现在还管得了这么多吗?”一想到小章何能会遭受强j,我就不能淡定了。亲眼目睹过麦小人被人强,我对此十分敏感。
门,到底被我打开了。而我进门时,看到的正是客人把小章压在床上正为所欲为。气血上涌,我连劝都忘记了,扯过枕头劈头就砸了过去:“混球!”不仅如此,我还用高跟鞋狠狠踢他的屁股,他一下子给踢趴在了床上。
“好哇,服务人员竟然殴打客人!”客人在看清我的制服后暴跳着吼了起来。小章被柳文拉到了一边,颤抖着身子哭,我冷眼看着眼前的猥琐男人,连解释都不想有。
“老子要报警!”男人举起手机道。
“好吧,正好让警察来看看,有人猥亵服务员。”我冷声提醒他。
他的眼睛转了又转,“猥亵?有证据吗?”
“还是算了吧。”小章站了出来,想息事宁人。
男客人却不肯退步了,“不行!今天无缘无故被打,我一定要有个说法!”他一伸手就拉住了我的腕,拖着往外走,“我要见你们经理!”
这种事,如果扯到经理那儿去,哪怕再大的错都成了服务员的错了。服务行业就是这样,顾客是上帝,他们的话永远是对的,他们的意见永远是圣旨。经理不止一次地对我们说,要懂得保护自己,多动脑,如果事情扯到了他那儿,最终受损的只能是我们。
这酒店里的客户来头实在太大了,连老板都扛不住,更何况他一个经理。我白了脸,知道不仅连组长的位置,怕是工作都要丢了。
“不要跟过来!”我朝身后的几名员工发出命令。丢工作有我一个就行了,不能连累太多。几名员工姗姗停了脚,眼里却胀满了泪花。
我被男客人拉过大堂,他呼啦啦地一吼,怕早就惊动了经理,我看到经理从另一头走来,头痛地闭上了眼。
“莫总?”
突兀响起一声叫,我抬头,看到一行人走过来,为首的竟是——
代宁泽。
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
我完全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却是在如此尴尬的场所。我低头想要避过,他已经停在了我们面前。
那声“莫总”是他叫的。
我的脸登时通红,滚烫滚烫的,无法见人,只像木偶般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