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感叹我没有心情听,也不想让人疑心我们之间还有什么牵扯不清的关系,抬步往另一个方向去。
“冉冉!”他急急叫住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不语,却还是停下。
“你搬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你想知道的原因是什么?”我没答,反问。他低头苦笑,“我都成了这个样子,还能生出什么事儿来?你又何必处处防着我。我问这个,只是怕你误入歧途,想给你提个醒罢了。”
“那就谢谢了。”
我根本不需要他提醒什么。
我的态度让他知道自己彻底没了戏,只能酸涩地点头,“你真的不一样了,是代宁泽的功劳吧。不过,冉冉,你是否想过,代宁泽为什么会娶你?我和代娇娇都觉得他隐藏着什么目的,我希望你能看清楚自己身上有什么可以被他利用的,尽早抽身。别到时再伤一回。”
对于这个提醒,我连哼都没有哼一声,直接用无情的背影回应了他。回到屋里,代宁泽和代宁峰还在谈话,代名权也已经回来,三人凑在一处,说得热闹。我看着代宁泽那副淡然处之的俊美面孔,莫名地想到了方子俊的话。
他能藏着什么目的?这副清峻的容颜怎样都无法引我向阴暗面,我摇了摇头。不管了,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我都会和他一路走下去。或许方子俊和代娇娇是窜通起来的,只想让我退缩罢了。
晚餐很快摆上了桌。代宁峰和代名权依然没有让方子俊过来吃饭,将他当成隐形人。倒是他自己,突然惊醒过来般道,“我上楼去看看娇娇。”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
因为方子俊和我过去的关系,代宁峰和代名权的脸始终散不好,好像不知道怎么面对我。代宁泽却像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般,柔着嗓音和我说话,给我夹菜。我分明不止一次接受到代宁峰和代名权探究的目光。
饭后,代宁泽让我先上楼。
我这才得以一览房间的真面目。
我们的房间在三楼,与大家的同在一层又落在最里头悠静之处。这体现出了代宁峰之用心,既让我们觉得自己没有被当成外人,又不过于紧凑,有独立的空间。
“泽先生的行李还没送来吗?”佣人在门口轻问。她这一问让我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从此以后,我得和代宁泽同室而眠!
我被这个突然而来的知觉弄得烫着了似地跳了一下,吓得佣人以为我怎么了,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方才想到要回应她,摇头道:“暂时还没有。”
佣人点头,“如果需要叫人取就可以了,泽先生不必亲自去跑的。”
“好。”我虚应着,等到佣人离开后压紧胸口坐在了床上。床铺绵软,双人的,我和他以后也要同睡一张床吗?
“放心吧,我和代宁泽一起搬进去,他会保护我的。再者说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一定要把她害你的证据找出来,让她受到惩罚的。”
“我不要你那样做!”麦小玲几乎哭起来,“你要敢去代家,我明天就来找你,就去打胎。”
她的话把我吓坏了。
“不许说这些话!”我捏紧了手机,一字一句地道,“去代家住是定好的事情,没办法改变的,即使我不想,代宁峰和代名权为了拉拢代宁泽也会让他搬进去的。而代宅本来就有代宁泽的份,他没理由不去守着自己的产业。”
“可是这样的话,你……”麦小玲终于有了松动,却怎么都不放心我,“坦白说,先前遭受的事情并非全怪你,我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如果我不劝你嫁给代宁泽,代娇娇也不会那么疯狂。你和我还有我们身边的人受够了伤害,我不想把你推进火坑。”
“这未必是火坑,如果我能找到代娇娇指使人伤害你的证据,可就是我们的新生啊。不管嫁给代宁泽是不是你劝的,我们都不能在强权面前低头,不能任由人欺负。因为第一次的低头就会有第二次,更多次,我们没有理由过这样的生活。小玲,这次,你听我的。”
麦小玲终究不能再说什么,只嘱咐我好好保护自己,别和代娇娇起正面冲突。其实对于搬运代家我并没有什么计划,不过走一步算一步。为了让她安心,我满口答应。
第二天,果然代宁峰派了司机过来,让我们有什么需要搬的,尽管跟他说。其实除了衣物,并没有多少东西要带走。我拎了个简易箱子上了代宁峰派来的车,而代宁泽还在公司加班,只打电话嘱咐我注意安全。
到达代宅的时候,我却在门口看到了代宁泽。他微倚着车身,两手插在兜内,对着电话说什么。一身西装在身,比电影名星还养眼。
看到我下车,终于挂断电话,对着我微微扬了扬唇角,而后迎过来。他极为顺手地接过我手中的箱子,就像老夫老妻一般。
天知道,即使我住在他家,他也极少回家。我们见面的机会指可数。他有忙不完的工作,可能……还有私事。
想着所谓的私事,我顿时不畅起来,却不敢表现在脸上,只得用谈话转移注意力,“不是说有会要开的吗?怎么过来了?”
“让蒋正国代了。”他回答得简短。
可我知道,如果蒋正国轻易代得了的会,他根本不会说出来。我抬头看他,目光一眨不眨。他并未因为我看他而不好意思,淡然得就像什么事儿都没有。我只能讪讪收回目光,跟着他往里走。
“其实你是怕我在这里吃亏,所以专程跑回来的吧。”快到门口时,我突然道。我没敢抬头,心里却在赌,赌他是不是真的在乎我。
他轻笑了起来,有些无奈地抚揉着我的长发,“余冉,你有时聪明得让我害怕。”
“聪明不好吗?为什么要害怕?我又不针对你。”我不解地问,像个小学生。他的回答是,更长久地揉着我的头发。
我们以这样亲昵的姿态进入代宅。
代宁峰早早候在那里,看到我们,一脸的笑。代娇娇和代名权都没有,门边只站了方子俊。尽管他立在那里,代宁峰却连个眼神都懒得赏,直接当成透明人。方子俊尴尬地垂着两只手,比丧家之犬还要可怜。
“进来吧,你们的房间早就收拾好了。”代宁峰边走边道,拉着代宁泽的手,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