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代宁泽刚好推门走出来,他身后的某位副总手里还拽着我们的请贴说着恭喜。他朝我投来了赞赏的目光,而代娇娇头一次被我威胁,脸已全然不是脸,出去时甚至跌撞了两下!
方子俊朝我意味深长地看了几眼,似乎也不相信我能变得如此强大。在他面前的我,永远都是温顺和气,顾全大局,净说好听话的。
他的失神让跌撞的代娇娇结结实实撞在了门框上,她气得回头就来瞪方子俊,“眼睛瞎了吗?我跌倒了都不知道来扶?”
方子俊这才急急忙忙去扶,代娇娇拍了他一巴掌,半点面子都不给!
婚礼,在代娇娇的百般阻挠下,还是到来了。婚礼前夜,我和代宁泽被招去了代宅。代宁峰对我们这两对新人说了许多好听的话,意思不过是希望我们在婚后能够和睦相处。
代娇娇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不再冷眉冷脸地对着我们,方子俊倒是显得憔悴了许多,下巴都尖了。我无心去可怜他,却忍不住去看代宁泽。明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的丈夫了。
我的心尖跳了几跳。
出门时,代娇娇也跟了出来。
“余冉,我知道你跟我同一天结婚目的就是想让我难受,可我现在已经接受一切了,你觉得这婚结得还有意思吗?”
“侄孙女说什么我还真听不懂呢。不过,明天起全市都知道我是你的叔奶奶了,以后我们可就是真正的亲戚了。”我不轻不重地回应着,无声地提醒着她,我成为了她的长辈。她被曾经的自己重重打了耳刮子,代娇娇的脸庞再次扭曲。
“二位请留步。”后头,明天婚宴的负责人跑过来,叫住了我们,一脸的歉意,“因为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所以我们的新娘化妆室只有一个,两个可否……共用一个?”
我从来不是挑的人,自然没有意见,不过代娇娇娇生惯养长大,哪里会愿意跟我一间化妆室。
“可以啊。”
令我意外的是,代娇娇竟大方地同意了。
不仅我,连方子俊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直到回到车上,我还没有从代娇娇的反常里醒过神来。
“代娇娇肯跟你共用一个化妆间一定有她的目的,明天小心些。”代宁泽提醒我,他和我想到了一块。
“放心吧,我不会让她算计到的。”
第二天,我早早被带去做spa,怕代娇娇临时耍什么小手段,代宁泽全程都让人陪同。下午五点钟,香喷喷焕然一新的我被送进了新娘化妆室。为了防止代娇娇设计我,我特意把礼服鞋和头纱等一一检查过,直到确定没有被她绞坏。而化妆品,我也要工作人员当面打开新的给我用。
代娇娇安静地由着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抹,我们分居两端,她的乖巧让我都不适应起来。
吉时很快到了,我撩起裙摆朝外走,为了避免她背后搞鬼,特意缓一步,与她半排走。我们双双被带进了红地毯,我和方子俊的家长都没有到,代宁峰领着我,代名权领着代娇娇走向终点。
方子俊和代宁泽站在最末端,他们穿着同色系的礼服,代宁泽却明显比他更出众,轻易将他比了下去。他就像我面前耀眼的明星,让我无法移目。
在就要到达他们面前时,代娇娇突然快了一步,她似无意般伸腿在我面前。我全然没想到她会在此刻出手,一时慌了神,鞋差点踩到她的脚背上。这种时候若是踩了她,别人会怎么说?
她或许料定我不敢踩才这么做的,而我一缩脚身体失重,就那么跪了下去。正好,代娇娇站在我面前,变成了我跪她。
父亲不见面,事情解释不清楚,我真能继续硬着心去举行婚礼吗?
“事情总会有转机的,别多想,去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他在电话那头安慰着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有着神奇的魔力,我不安的心终于得到了些些安抚,吃过些东西后竟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我被代宁泽的电话吵醒。
“我现在在医院,你过来吧。”
“……哪里的医院?”我问。
“你父亲住院的那所。”
“你……过来了?”这个答案把我吓得不轻,拎起鞋子就跑下了楼,一路跑到医院。在医院的大门口,我果然看到了他。一路风尘仆仆,他的头发微微有些零乱,眼底一片血丝。
我感动得差点哭起来,好一会儿才控制住情绪走到他面前,“你……什么时候来的?”
“忙完手头的事情就过来了。”他的疲惫告诉我,他一定彻夜未眠。他的指落在我的头轻,轻柔地扫了扫,“晚上睡得还好吗?”我不自在地低下了头,在他不眠不休地赶来帮我的时候,我却没心没肺地睡,真是坏啊。
“我们去看看你父亲吧。”他牵住了我的手。
我顿在原地,“他不会相信的。”
“心诚则灵,相信我们的诚心能打动他。”
他的话给予了我勇气,我们一起上了楼。父亲向来早起,我们进去时他正靠在床沿捧碗喝粥。他的手微微颤抖,显露出虚弱来,只是强惯了的缘故,不肯让人喂。
“爸。”我轻声呼一句,不敢看他的眼,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代宁泽也走上前去,“爸爸。”
“谁让他们进来的!”父亲将粥碗重重地掼在了桌面上,大发雷霆。老妈闻讯赶来,看到我们两个慌忙往外撵,“你们怎么回事?这么跑过来做什么?气死了你爸可怎么办?”
“爸——”我执拗地不肯动,好不容易才看到他,我要把实话都说出来。
父亲扭开了脸,不肯对我们。
我眼泪横飞,哭得像个泪人,代宁泽轻轻揽了揽我的腰,“爸、妈,如果不想见到我们,我们可以离开,不过,二老既然愿意听别人的话,也请给我和冉冉一个陈述机会。冉冉是你们亲生的,哪些事她会做哪些不会做,二老心里一定有把枰的。”
他说得不卑不亢,语气平和,说完领着我鞠了个躬,退了出去。
我被他拉到外头,哭得愈发难以抑制。代宁泽拍了拍我的背,“放心,世界上没有哪个父亲是不爱自己的女儿的,他会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不确定,终究我让父亲失望了那么多年。
不过,下午老妈打了我的电话,“你过来吧,你爸愿意听你说。”
父亲的突然改观让我极为意外,却还是跑去了医院。代宁泽没有进去,轻轻地推了我一把,“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