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将我用力拎了起来,“你就这么点出息?被人欺骗一下就寻死寻活?”
“不是欺骗一下,是欺骗得彻彻底底。”他的话触动了我的情怀,我一边摇头一边抹眼泪,叭叭地说个不停,“你看过《许三观献血记》吗?卖过血吗?我卖过,跟里头的男人一样疯了似地卖血。那年方子俊刚好考上研究生,却因为竞争失败没有得到保送资格。偏偏他妈摔坏了脚,不仅把学费花个精光还欠了不少钱。我急得不得了,走投无路之下就去卖了血。那个收血的是本市的有钱人,因为女儿血型稀少凝血又不好,怕女儿发生意外就在本市设了几个收血点,专门高价收熊猫血……”
而我在知道这个消息后把他那几个收血点都跑遍了,卖掉了一千毫升的血。拿到最后一笔钱时我直接就栽在了人家的收血点。医生和护士吓得不轻,说要给我输回去,我抱着钱死都不肯松手,求他们不要输血给我,我死了不要他们负责。
事后我才知道,人一旦失血一千毫升以上就会有生命危险,我算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当时的我不仅没有害怕,在听说方子俊成功交了学费后甚至还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英雄情怀。方子俊事后知道了这件事,当时的反应是直接给我跪下抱着我的腿流眼泪,“冉冉,我发誓,我方子俊会用一辈子来偿还你的好。”
“这只是冰山一角……”
我喋喋不休地把为方子俊做过的事扒拉出来,不知道自己讲了多久,里头有好多事连方子俊本人都不知道。直到舌头发麻,我才终于安静下来,头一歪靠着栏杆就睡了过去。
虽然败了,我嘴上并不松劲,“方渣渣,别得意得太早,风水轮流转,指不定哪天我也能把你和代娇娇踩到脚底下去。”不赐他个渣查的名字,还真对不起自己那些掏心掏肺的付出了。
“是吗?我等着。”方子俊把无耻展露到了极至。
我转身,为了不沾上渣气决定远离这个渣渣。
我买了第二天的票。这一次我将彻底离开这座城市,带着失败的灰头土脸去面对自己的父母。叹了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有种想哭的冲动。下午从麦小玲那儿搬了出来,今晚我无家可归了。
原本想找一家便宜旅店随便凑合一晚上,最后却买了一打酒又来到了代宁泽住的小区。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大概对他的内疚太深重了吧。我没有急着喝酒,先给蒋正国发了一条短信,大致意思是请他代我向代宁泽转达一下歉意。
想着自己要离开这座城市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代宁泽,我加了一句:告诉他,欠他的,我下辈子做牛做马还。
知道蒋正国不会回复信息,发完信息后我把手机丢进了袋子里,把酒和箱子搬到对面一栋四层的楼上,坐在栏杆旁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