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淼神色凝重的脸,让太后来不急多想,便立刻前往后殿,就边素玉也没有留下,通通被太后赶了出去。人都下去后,崔淼透过门缝向外看了看,见四下已经没人,崔淼转身双膝跪地在太后面前。
本坐在榻上的太后见崔淼做此举,起身便要扶他起来,便被崔淼拒绝了:
“太后,老臣跟在您身边已经四十多年了,虽然臣是奴才您是主子,但在臣心中您是比亲人还亲的人。”
太后听了崔淼这番话,心跳不禁感慨万千,其实太后二十六岁那年,先帝的突然暴毙,年仅七岁的楚帝冉容便继承了皇位,那时南楚还叫楚越,七岁的孩童还有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得什么朝政,突然有一日崔淼主动提出要陪在太后身边,那时崔淼已是权倾朝野的能臣,很多人都举荐他为帝,但是他都没有同意。
太后还能记起崔淼当时那番话:我一日是先帝的臣子,那这一辈子都是臣子,谋权篡位之事我崔淼干不出来,即日起我便侍候在太后身边,尔等不可再妄议。
崔淼跟在太后身边,一直细心照顾他们母子,也是崔淼保了冉容十六年,最终让他坐稳了皇位,冉容二十三岁那年改楚越国号为‘南楚’。所以这便是太后与楚帝母子尊敬崔淼的原因,若是没有崔淼哪里有他们的今天。
其实更多的层面,是太后心中早已经有了崔淼的一席之地,二十六岁守寡,是崔淼的不离不弃,若不是太后这个头衔,她怕是早已同崔淼表达了心意。其实太后心中也知晓,当初崔淼为何保他们母子,那便崔淼心中也是有她的。
“崔淼你有什么事便直说吧,同我不需要如此小心谨慎言词。”太后早已经不用哀家称呼自己,难得有这么让他们独处的环境,那些什么有的没的,便都暂时抛之脑后吧。
“太后此事或许会让你惊讶,但是事出紧急,我不愿意让您的后代相残。”见崔淼久久没有说到主要的事,太后略微有些着急,便让崔淼快些捡重要的说。
“太后吴眠未净身的事您是知道的,您也只知道吴眠是久平从乡下抱回来的养子,但是您不知道这孩子并不是来自乡下,他是来自楚宫,吴眠他是文怡亲生的孩子,他本该是南楚的五皇子,他是您的亲孙子啊!”
太后不可思议的看着跪在身前的崔淼,好像有一丝神奇的东西,抽空了她身体所有能支撑住身子的力量,一时间竟然浑身发软,本站直身子的太后,顺势倒了下来。
崔淼见状立刻起身抱住了太后,看她略微涣散的眼神,崔淼知道一时间她定是难以接受此事,扶着太后坐到了榻上。
此事对于太后来说真的过于惊讶,一直在她身边长大,当成孙子的吴眠,竟然真的是她的亲孙子,太后回想着上次文怡揭发吴眠两个孩子的事,不由得有些后怕,多亏那日不曾出事,要不然文怡知道一切后,怕是要悔恨一辈子,若真因文怡的举报,害死了吴眠一家,那她便是亲手了结了自己的儿子与孙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想吴眠今年也近二十四岁了,这二十多年来你为何不与我提起此事,崔淼你怎么能把我瞒得如此的苦。”
“太后二十四年前,久平无意在梅园碰到当时文怡的贴身丫鬟霜儿,是霜儿把孩子交托给久平,这事我是知道的,但我一直也认为那孩子是霜儿的,但霜儿突然死在皇后宫中,看到孩子身上带着一块血玉,我便有所怀疑,但一直是到这一、两年间,我才确认了吴眠是文怡的亲生骨肉。”
“那你知道后为何不快速告诉哀家,崔淼啊你人老了也糊涂了?此事不是该瞒下来的事啊。”
“太后,吴眠的身世不是小事,就算是您的宫中也难保没有其他人的眼线,皇后与文贵妃一直视同水火,若透露出一点风声,那皇后便会至吴眠于死地,这孩子是我同久平接手带大的,就算他贵为皇子,但在我们心里,那便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怎么忍心看他出事。”
“我知道了吴眠是我的孙子,那我自会保他,怎么还会让他出事。”
“太后上次赈灾银一案,吴眠百口莫辨,我也来求了太后,但是最终还是被皇上赐了死罪,那事虽然是营千总同习东园搞的鬼,但是两个小小的官员怎么有这么厉害的手段,定是有皇后在背后撑腰,最终才让吴眠不得不含冤,若不是咱们把他救出,吴眠怕是亲手死在皇上手下。现如今皇上又把矛头指向了吴眠一家,不光光是吴眠,还有那两个您的重孙子。”
崔淼一席话说出,太后苦笑着仰起头,人这一生到底要接受多少意外,又要经历多少惊讶之事,吴眠那两个孩子名字,原本就是她要为她重孙子、重孙女起的,没想到绕了一圈,最终还是归还到他们身上。
太后对于刚刚崔淼最后一句话没有听的太懂,便开口仔细地问了问崔淼,崔淼如实一字不落的告知了太后,太后这才知道楚帝又因为双生子的事,怀疑到了吴眠。
“你放心吧,既然我知道了吴眠是我的亲孙子,他的命由我来护,还有我那两个可爱的重孙子、孙女,我定不会让他们受到一丝伤害,明日我便去找皇上说此事,无论如何也让他打消这个念头。可是刚刚你说文怡再找孩子,那你怎么不告诉她真相呢?”
“我想应该是有人设套,让文贵妃误以为那个习东园才是他的亲生儿子,也是因为这事,习东园因为叛国躲到北辰,文贵妃以为是吴眠害了习东园,所以才有了双生子与吴眠滴血验亲这么一说。”
太后听后点了点头,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们母子两个的误会,太后原本想告诉文怡他亲生孩子的事,但是崔淼提前便同太后讲到,现在还不是告诉文怡实话的最佳时间,太后觉得崔淼这么做定是有他的道理,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太后与崔淼坐在一起没有了说话的声音,屋子里变得很是安静,突然房顶上一声踩到瓦片上的声音,一下惊到了崔淼与太后。
崔淼站起身抬头看着房顶,心中暗道:坏了有人偷听,此事若传出去,定当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不单单是他们一家,就连文怡和文家怕是也要遭此横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