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看来我这周要独守空房了

她爱吃姜丝炒蛋,每次管家做了,她都会夹上几筷子到他碗里。

他什么也没说,淡淡一笑不但要吃下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还要笑着说谢谢。还有那次他喝醉,竟给他准备了姜丝牛奶!!

到底要无知到什么地步,才能穿透那个男人的底线,在偶尔的时候,他能说上一句我不要。

没有,一次都没有!他包容过了头,这些感动要记多久?

饭厅里的音响重复播放着一首吟唱版的天空之城,泪应景而落,黎子谦答应过她会给他一个完满的婚礼,她恐怕是等不到了。

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她梦见自己穿着黎子谦为她挑选的婚纱,幸福地奔向他,突然出现了一张模糊的脸,和她穿着同样款式的婚纱,而黎子谦却和她擦肩而过走向了另一个女人……

她几乎是梦中惊醒的,醒来的时候,泪水决堤般的落下。削薄的身子趴在木桌上一颤一颤啜泣着,眼泪滴进了放了醋的罗宋汤,滴答,滴答,其中的味道自己享。

六点,门铃声准时响起。乔菀倏得正身,擦去了脸上的泪,将蜡烛点上,特意关掉了灯。因为她不想让他太过轻易的看出红得像兔子的双眼。

打开门的一瞬,她一把扯住黎子谦的手臂,急切地说了句:“不要开灯。”

黎子谦的目光落在她身后那片火红的烛光中,深邃如海的眸子微微眯了眯,双眼泄露了点滴的茫然:“嗯?怎么?”

乔菀伸手一拉,稍稍使劲将他拉进了屋,艰难地笑着说了句:“一会就知道了。”

黎子谦,如果你知道这是离别前的晚餐,会不会也一样的难以割舍?

心里的声音越是沉重,她的表情就要越淡定从容,在商人面前撒谎是一项技术活,既然决定了,就不能落下一丝半毫的破绽。

因为她害怕黎子谦一旦看出端倪开口留她,她会连迈开脚步都勇气都失去。

长长的饭桌,两人面面相觑。

烛火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削薄的嘴唇,光线越是微弱,乔菀眼中那份英俊就越清晰。

她突然出口一句不瘟不火的话:“一定在猜我搞什么鬼,对不对?”

黎子谦稍稍愣了愣,唇角轻挑:“小妖精,看来我想什么都被你看穿了。”

她深深凝他一眼,多想问一句,那我呢?子谦?我此刻在想什么你能看穿吗?

女人的声音因迟疑而更低柔,甚至稍稍有些嘶哑,她不动声色地回了句:“怕了吧?”

比起乔菀带给他的惊讶,此刻莫名其妙的问题让他更觉不安,双手交叉优雅地置在檀木桌上,轻轻挑了挑眉:“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怪怪的?是我多心了吗?”

“呵呵是我觉得你越来越鸡婆了。”语落的一瞬,她突然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缓缓地蹲下,抬头问了句:“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黎子谦皱了皱眉,眸底泛起考量,短暂沉默过后沉吟了句:“今天?不是你的生日,也不是我的,更不是结婚纪念日,是什么?”

她浅笑:“上个月的今天,是我掉进海里,你奋不顾身跳下来救我的日子。”

乔菀说得惨兮兮,黎子谦拽住她手臂,将她拖到了自己腿上坐下,微微低头,手指在她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下,忍不住被逗笑:“傻瓜!哪有人记住这种日子的。”

在他眼里,乔菀是特别的,每每以不同姿态出现在他面前,她似一本泛黄的书,然后又遇到了个好奇心很重的看客,把书捧在手里,因为字迹模糊,所以看客永远也不能把整本书看完。

手腕攀上他的脖颈,柔软的指腹从他的下巴开始一点点的上移,在嘴唇,鼻梁,眼睛,眉骨,每个地方都微微停顿了下。

烛光中的英俊如此梦幻,她要好好看看黎子谦的眉眼,镌刻在心里最深的地方,封印起来。

他的鼻息浑厚地打在眉心,乔菀微微闭上了眼,享受这份痒痒的,轻轻的,柔柔的感觉。

在以后,会是奢望吧。

她站起走到窗口,抬头看了眼大雪后初升的太阳微微眯了眯眼,双手环抱着自己的手臂轻轻摩挲着。

好冷,真的好冷,这场雪已经停了,为什么在她看来,再也不会停下,会下到世界都毁灭。

十五天,和黎子谦在一起的时间只剩下了十五天。命运真的好不公平,当幸福降临以为可以一直走下去的时候,路没了。找不到回去的路,也看不见前方的路。

一个女人,到底要长一颗多大的心脏才能承受一次又一次的分离和无可奈何。

不幸接二连三的光临,好运就不肯给她一丝半毫的眷顾吗?良久后的苦笑,生生撕碎了她幻想中的美好。

黎浩南离开黎子谦的公寓后一直在深思,他目光深沉的望着窗外洋洋洒洒的雪。

似乎他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和舒心在一起好好的看雪了。

至从黎浩东找回来他那个私生子沈若天,黎家就没安生过,要不是看在沈若天曾拿命护过黎子谦,他也不会多番忍让黎浩东的得寸进尺。

原本黎家就不是他一个人的,股东大会受黎浩东牵扯在所难免。

但他绝不会想看见自己儿子的前程要系在别人的手上,他一定会为黎子谦铺好前面的路,所以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得不狠下心。

毕竟黎子谦和乔菀在一起这么多年都是表面上的夫妻,两人又没真情实感,分开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因为这样对她和子谦都是一种解脱。

……

彼端,时间对乔菀来说真是一分一秒也不能再浪费,中午的时候,她带了点心坐车去了黎子谦的公司。

推门而入的那瞬,她一眼便凝上了黎子谦的错愕,他放下手中的笔,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她。

起身走到乔菀跟前,沉稳一笑:“你怎么来了。”

乔菀轻轻一笑:“突然想你了,我就问自己既然想你了为什么不过来找你?”

黎子谦有一瞬间愣愣地凝着她,良久后才开口:“傻瓜!我们的日子还长着,现在就天天粘在一起,以后你看厌了怎么办?”

他大手不动声色的在她脑袋上抚了几下,温热的手掌透着发丝传递在头皮上。

乔菀心口突然有点堵,微不可闻的呢喃了句:“还长吗?”

她的声音太轻,黎子谦挑起眉梢,茫然得哼出一声:“嗯?”

她抬头,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我给你带了点心,快尝尝看。”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盒子上,心脏不由一暖:“好!”低柔的嗓音染进每一寸空气。

黎子谦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从盒子里拿出一块三文鱼的寿司塞进嘴里。

“好吃吗?”

咽下食物,他的眼光更柔和了些:“嗯。小菀,你不用这么辛苦专程给我带点心,身体要紧。”

兴许是因为心虚,她听到黎子谦这么说,一下子从沙发上立起来:“身体,我身体很好啊。”

他打量了一会,将餐盒放在一旁,站起身轻轻抚着她素白的脸,略带心疼的说了句:“你脸色很苍白,没有不舒服吗?”

她适时避开了直面而来的注视:“也许是因为我例假来了的关系吧。”

高大的身子一下子跌进了沙发,他支住自己的额头:“完了完了,看来我这周要独守空房了。”

……

飞机滑过天幕,男人缓缓从出舱口走出来,黄金比例的身材被既能挡寒又不失风度的灰色羊绒大衣包裹,他的脸上滑过一丝浅浅的笑意,踏进这个国家,就能和二十多天时间日夜出现在思绪里的女人近一点,这比他以前设计耍狠要激动太多。

走出机场,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突然抱住了他的腿,手里拿着饭碗,饭碗里有几个零碎的硬币,有一毛的,五毛的,最大面值也只有一元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