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乔菀有事,你们都得死!

一声声的冷入骨血高跟鞋撞打地面,渐行渐远。

女人清冷的嗓音再次滑过:“沈若天,我再说一遍,想要东西就把乔菀推进海里喂鲨鱼。”

沈若天的眉头稍稍扯动了一瞬,他迎上了黎子谦不卑不亢的眼神。

乔菀被整个挡在他身后,紧紧贴合着男人结实的后背。

“你敢!”黎子谦已寒心的不再去看弯弯一眼,目光死死落在沈若天眉心的思索上。

弯弯步步紧逼,再次开口:“快扔,你要是不扔,东西就别想再拿回去。大不了来个玉石俱焚。”

最毒妇人心,用在这个女人身上一点也不为过。

自打弯弯隔在他们之间,乔菀自认从没做过伤害她的事。可今天弯弯一字一句都明摆着要她的命,她已无话可说,唯有沉默。

沈若天的眉心缓缓舒展,挥了挥手,无声的下达命令,后退几步让出空间。

十几个身强力壮的手下一步步靠近她们,黎子谦退无可退,乔菀的后背紧贴在窗户上。春花更是缩到了墙角,双腿发抖,眼看就要厥过去。

外头的海风越卷越烈,从窗户里透进来沁进心脾的凉意。船的摆动幅度也一下大了很多,没先前来的平稳。

挂在船舱上的电瓶灯泡随着摆动摇摇晃晃,垂落下来的电线半点也不牢靠,一切都显得令人发悚。

黎子谦扭了扭脖子,面色平静的看向越来越近的脸,淡淡道:“卑鄙是天性,那就一起来吧。”

黎子谦话锋一落,黑压压的一票人便全冲过来。

黎子谦余光扫见乔菀桌上的茶杯,长臂一捞,一条绝美的抛物线划过,准确无误地将杯子砸向最中间手下的眉心处。

杯子应声而裂,一股浓稠的血腥味扑鼻袭来。

所有能用的碎玻璃都被利用起来,黎子谦宛如放飞镖般将玻璃碎一片片插入来人的脸。

直到,最后一片碎片也飞了出去,桌面干干净净。

乔菀深知黎子谦的手伤还没有好,要是正面突破,一定不能以寡敌众,空间有限,再加上手下们似乎都被惹怒了,情况越来越糟。

黎子谦深怕离乔菀太近会让别人误伤了她,浓眉一横,眼神冷冽地迎了上去,他的步子控制的极好,丝毫不让人插到他后方的机会。

右手不能使力,黎子谦只能用胳膊肘袭击,已然败了。

乱成一团下,春花所有的愤怒都转换成对弯弯的厌恶。

一桌之隔,春花大喝一声爬了过去,一把揪住弯弯的头发,粗壮的手臂爆发出来的蛮力一鼓作气全用在手掌上。

啪啪啪啪——

生平第一次,春花如此恨一个女人,也是生平第一次,她打了个女人,只为她最好的朋友。

乔菀的秀眉紧拧,场面已经完全不受控制。黎子谦右侧的一个男人抬高手准备使用重拳,乔菀失声大叫:“小心。”

却没想突来的一声叫唤反而让黎子谦分了神,回头的一瞬,受伤的手掌被一拳重击,鲜血快速的溢出纱布。

疼痛顺着指尖一直传到了头皮,黎子谦撑住脑袋甩了甩渐渐模糊的意志,只是微微晃神的功夫,一个男人便穿到了他身后,打开窗户将乔菀敲昏扔了下去。

砰——女人的身子跌入了寒人心肺的海,海水溅起无数水花摄进船舱,沾染了黎子谦漆黑的发。

回头的一瞬,他整个人都愣住了,也不管手上的剧痛,逮住那个把乔菀扔下去的男人一顿连击。

心,似乎被丢下了悬崖,撕成碎片再被秃鹰叼咬。

徒然悲伤绝望的目光落在沈若天身上,又转到双颊红肿的弯弯脸上,手指狠狠颤抖,已不知道去指谁才好。

医生千万交代过,乔菀的腿伤不能碰水,才上船的第一天就发生这种事,黎子谦只怪自己没有多长一个心眼,没有好好保护这个一次次受伤的女人。

步子往后退了退,他说了一句话,极致悲伤:“如果乔菀有事,你们都得死!”

黎子谦伸了伸手,眼光扫过手上的腕表,北京时间,正好凌晨两点,一分不差。

铺天盖地袭来的不安很快罩住了这颗男人心,他走到驾驶室,冷声道:“停船!”

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划过:“停?怎么停?”

黎子谦转身,眸光如夜鹰。四目相对的一刹,他看见了沈若天含笑的脸。

他一下子想到乔菀,一拳打在了沈若天的嘴角,再冲到船舱的时候,发现其他三人仍旧不知何事的安然坐着,茶水的热气在光线下透着水雾。

脚步一转,他退回了驾驶室。沈若天正揉着自己的脸,唇角的笑意邪恶且讽刺。

黎子谦一把扯住沈若天的衬衫,压低了声音:“这船会开去哪?”

沈若天扭了扭脖子,笑意渐渐加深,最后,从嘴里缓慢吐出三个字:“金三角。”

“你!”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沈若天的鼻尖,黎子谦咬牙切齿,隐隐发抖:“乔菀什么都不知道,放过那三个女人。”

目光落在黎子谦缠住纱布的左手,沈若天有一刹那紧紧拧住了眉。拍了拍黎子谦的肩膀,道了句:“放心。”

语落的一瞬,迈开脚步,走进船舱。

“早上好。”过于礼貌的话从沈若天嘴里说出来,黎子谦只觉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话一出口,三人的眼睛全都下意识的循声挪向一脸礼貌的沈若天,乔菀疑惑,春花流口水,至于弯弯……可想而知。

一步一凿,沈若天走到弯弯跟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眸光转暗的那刻,嗓音也变得冰冷,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低低说了句:“东西是你拿走的?”

乔菀和春花见势不得不严肃起来,还不等黎子谦教训他,乔菀一杯热茶浇在了沈若天的脸上:“人渣,还说是什么大慈善家,怎么能这么对付一个心智不正常的女人?”

沈若天的出现对乔菀来说绝对是个意外,从上次宴会场开始,她就能明显的察觉到沈若天和黎子谦之间并不友好。他意外出现在船上,乔菀怎么想怎么奇怪。

炽烈的温度逼得沈若天下意识的放手,他撸去了脸上的茶叶,浓眉一挑,眼神从乔菀那里落回弯弯脸上。

一声轻笑:“心智不正常?”

深眸有一刹那思考,他重重点点头,笑纹更甚:“呵!我懂了,弯弯啊弯弯,原来你还在黎子谦面前装疯,上次没戳穿你是我正好觉得应景,故技重施,你还真是乐此不疲。”

短短几十个字,如晴天霹雳!

沈若天的一席话,让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愣。

尤其是站在身后的黎子谦,他一步步走过去,一把扯住了沈若天的胳膊。

黎子谦的眸色如寒铁般沉静逼人,尖锐无比地紧凝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缓缓从唇齿缝隙里跳出来:“再说一遍。”

消瘦的背脊缩得无路可缩,铺天盖地恐惧网住了她所有的冷静,杂着哭腔的,充满无助的女音诠释着她此刻全部的慌乱:“大……大叔,他……他是谁,弯弯很害怕。”

手臂,突然一个猛力从黎子谦的手心里抽离。

啪——

一记巴掌狠狠落在弯弯的脸上,五个深深的手指印很快凸起。微红的颜色映衬着那份素白,像是在脸上开了朵染血的兰叶。

沈若天顺手扯住了她的头发用力往后扯:“贱货,还要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兴许在场所有的人都无法明白,对这个女人,沈若天为什么要如此残忍。

沈若天真正讨厌的,是弯弯的摇摆不定,现实腐靡。她不配黎子谦,更不值得黎子谦为她伤心了那么多年。

沈若天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是最爱黎子谦的人,爱到成为疯子,成为傻子,却从来无人倾诉,他才是最苦涩的那个人,他都不敢痛,更没人有资格喊痛。

骤然拍拍手,四面八方冲进来十几个大汉。这些人的面孔,弯弯都记得,心一下子全裂成了碎片。

“住手!”眼前的画面,让黎子谦的浓眉深深锁起,四肢很快冰冷麻木。

欲冲过去,却不想沈若天在他耳边耐性极好的轻声说了句:“别过去,我不会乱来,只想让你看清楚真相。”

弯弯的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料到,最近几日的闲言碎语会成为黎子谦脚步间犹豫的因素。

越来越近的面孔和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