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那个,今晚我留下来陪你

乔菀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他线条分明的下巴和喉结,而他只要微微低头,便能凝到她的鼻梁和嘴唇。

黎子谦觉得,这是他二十八年来最幸福的一刻。什么岚城首富,什么恩恩怨怨,再光鲜的头衔和再精彩的过去通通都可以为了怀中的女人去抛弃。

他有时很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走进这个女人的生命,之前的三年浑浑噩噩。

他们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在一起,偏偏到了这种进退两难,不知明天在何处的时候才一发不可收拾地坠入爱的沼泽。

乔菀倚靠在黎子谦的手臂上迷迷糊糊地睡下,黎子谦低头,忍不住用指腹去触她长长的睫毛,滑如白玉的脸颊。

睡梦中,乔菀翻身背对着他。黎子谦小心的蹭去了鞋子躺进被子。

他侧身紧紧抱住她,性感的唇轻轻落在他的脖颈,那抹满足的笑弧挂在男人的眉梢直到天明。

黎明的光透进地板,阳光铺洒进大半间屋子,也照到他们的脸上。

乔菀醒来的时候,纤细的手触摸到他的骨节分明。稍稍瞥头,便能感受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这一刻,她的心里好暖。唯一失望的,是黎子谦从来没清楚明白的告诉过她,对她是种什么样的感情,总叫人无法安心。

也不知道黎子谦什么时候醒的,他麻木的左手撑住了自己后脑,轻轻一笑:“睡醒了?”

乔菀蓦地一颤,对上了他眼中的宠溺,脸莫名的染上红云,稍稍点头。

黎子谦坐起,轻轻甩了甩麻木的手臂,扬笑道:“想吃什么?我叫人去买。”

乔菀支支吾吾:“我……我……”

浓眉一挑,他将脸探了过去:“嗯?”

“我想上厕所。好急!”乔菀苦了一张脸,丝丝尴尬漾在眉心。

黎子谦忍不住轻笑出来,掀开被子下床回头盯着她:“我扶你。”

在他的心里他们已和真正的夫妻没什么区别,可乔菀却不是那么想的,骨子里还带点小女人的娇羞气。

摇了摇头,乔菀指指门的方向,羞红了一张脸:“你帮我去喊下春花吧。”

他闻言后笑纹就愈发深了些,他还真是拿她没办法,连声道:“好,好,我去喊!傻瓜。”

黎子谦敲了半天门,春花都没有开,眉心微微一皱,开门进去的时候发现春花正站在窗口发呆。

“春花!”黎子谦轻唤了声,春花才后知后觉地回头,眼神呆滞地招了招手:“快来,快来。”

黎子谦疑惑地跨步过去,站在春花的身后,循着她目光的方向看去,发现除了那片枫林之外什么也没有,心里就更不解了,又问:“你在看?”

春花低叹一声:“好神奇,我昨天明明看见这片枫树林子是红色的,这会居然变成紫色的。”

黎子谦心里微颤,紫色?根本没什么区别。他的眼神瞬间深沉地吓人。

春花也没继续提及这个话题,转身时话锋一转,没心没肺地问:“你找我?”

黎子谦看春花神情平和,便没再多想,淡淡回了句:“小菀要上厕所。”

春花嘟起小嘴歪歪脑袋,手在空中一划:“你这么个大活人不是在那吗?上厕所你自己扶你老婆不就成了。”

突来的一番质疑让黎子谦有些难为情,他揉揉鼻子,低低地说了句:“她,不让。”

春花一下子噗嗤笑出来,一摆手:“行了行了,真看不懂你们。我去就是了。”

春花进了乔菀的屋子,黎子谦只是站在房门口静静等着。

突然,从屋内传来一声惊叫。

黎子谦的脸色瞬间森凉,他下意识地去扭动门柄,无奈房门却被反锁了起来。

他急切地敲了几下门,扯开喉咙大喊:“小菀,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门适时的开了,黎子谦提着些吃的东西进来,脸上的神情太过严肃。

他走到床边,一边整理着她和春花的晚餐,一边道:“今天感觉好点了吗?还痛不痛?”

春花在一旁着急插话:“能不痛吗?伤筋动骨一百天,哪这么容易好?”

乔菀急了,赶忙辩解:“别听春花瞎说,我好多了,感觉也没醒来的时候那么疼了。”

他侧目,凝她一眼,温柔道:“这个是我在外面买的,你现在身子弱,需要吃点营养的东西。一会等吃完了饭,记得要吃药,那个药片是饭后半小时才能吃的。还有……”

“停!”春花忽然一声:“这种关心爱护的戏码不适合我这个单身的人,我就不做电灯泡了。我去外头和保镖帅哥吃去。”说完,冲到床头柜的地方随手拎走一份想开溜,没想后背的一块衣服却被黎子谦扯住。

一道清冷的嗓音钻进春花的耳朵:“那个燕窝是我给小菀的,你的饭在这里。小鸡炖蘑菇。”话锋一落,将塑料袋递了过去。

乔菀忍不住被黎子谦的行为逗笑,也跟着他调侃起来:“是啊,春花,我这病号得多补补,小鸡炖蘑菇适合你。”

“有异性没人性,果然是千古不变的真理。哼!”

春花一把扯过,门重重关上。

不大的房间里又只剩下黎子谦和乔菀两个人。气氛很快变得奇怪起来,皆因各自心里不可抑制的心魔在作祟。弯弯已经住进了黎家公馆由人照看着,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和乔菀解释他还没有想好。

拉了把椅子坐下,手里端着那碗从春花手里抢来的燕窝,抬头与面前的女人对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小心翼翼的吹着汤勺里的热气,一丝不苟。勺子递到乔菀嘴边的时候,被那只纤细的手挡了下来。

黎子谦的目光从乔菀的手上慢慢移向她的脸,最后是乔菀先开了口:“我会怎么样?会坐牢?”

“不会!”没有半点迟疑的时间,黎子谦的眸色深深,嗓音却是异常坚定。

乔菀的柳叶眉皱起,手心一摊:“把你手机给我一下行吗?”

他凝了她许久,眸色幽深似海,突来一问:“你想打电话给付景年?我不许!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会给你顶着。”

黎子谦的一句话力度非凡,不紧不慢地语速却着实让乔菀的心口激荡出涟漪,层层翻滚,波涛暗涌。

她所有的话细数被哽在了喉咙的地方出不来。敛下眸,细长的睫毛盖住了她眼底的无奈和不安。

黎子谦低低叹了口气,见她这副摸样,略有失落地问了句:“傻瓜,不信我?”

乔菀抬头,对上了他的黑眸,缓缓从唇齿间扯出一个字:“信。”

从他出现在黑屋的那一刻起,乔菀就深信黎子谦一定会用尽全力来保护她。

明明知道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可他还是出现了。

这种感动不是能用一两句话就能轻描淡写带过的,它会成为生命里一段擦抹不去的记忆,永远不能忘记。

感情这种东西太微妙,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心里的人就变了。

生命被分成了太多段,每个段落都可能有人离开,有人出现。

而黎子谦,就是在这一段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生命里,扭转她的人生。同时,也如毒瘤般长在她的心上,渐渐扩散,无药可医。

她的凝视太过炽热,黎子谦见到这种目光的时候,心里像是让刀子蜿蜒,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浓眉微微一蹙,他将勺子递到乔菀面前,清淡道:“吃饭吧,我绕了好几条街才把这些东西买全了。你不吃,怎么好起来?”

乔菀的心口好暖,她的唇角浅浅勾起一抹笑,薄唇轻启将黎子谦给他的温暖全灌进了口中。

吃完饭,黎子谦还亲自喂她吃药,怕她觉得苦,特意将药片碾碎,搀入些冰糖。

为她做的每一件事,都细致入微。

在乔菀眼里,他早已不是那个一脸冰凉难以接近的富豪。他只是她的男人而已。

黎子谦抬眼时,恰巧对上了乔菀的凝视:“怎么了?”

乔菀轻轻摇头,嘴角那抹笑停留了好久:“没什么,突然觉得受伤挺幸福的。”

算不清到底是从哪一瞬开始的,他们像极了真正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