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没有被你开除?

刻薄二字没有说出口,不过同为私生子却有截然相反的态度,这倒是让管家和下人们都有些疑惑不解。

黎浩东却是不动声色的,对他来讲,他也只是父亲的儿子之一,不是唯一,父亲的行为他无权置喙,他只有沉默而已。

这也是他一贯给人的感觉,沉默是金。

和黎浩南的见面机会不多,他先一步回国,接替黎启原掌舵黎氏企业,带领企业向更高更宽的领域发展,继续开拓海外市场,将投资领域扩大,使黎氏的企业王国立于商界的不败之地。

需要做的事很多,他不能一一去亲力亲为,如果有好帮手就是再好不过,然而黎浩南回国后却只是选择在家里和家人吃过几次饭,然后就自己消失了。

黎浩南的逃避只得由黎浩东自己上门来跟他对话了。

“我已经把恒度的经营权拿到了手上,以后这家公司的财务总监和老板就由你一个人来做,怎么样?”

听到这个话,黎浩南只是笑笑,他懂黎浩东的意思,恒度现在是黎家的产业,他就变相成为黎家的人,那么黎浩东要想让他做什么,他没有反对的理由,除非他离开恒度不干。

这一招算是紧迫盯人了,黎浩南如果再次提出离开,就算公然跟黎家过不去,别说是黎浩东会找他的麻烦,恐怕黎家那两个长辈也不会放过他。

黎浩南不怕黎启原会对自己怎么样,但他怕的是刘碧婷的眼泪攻势,还有黎军的失望眼神,这个爷爷对他似乎期望很高,但可惜他不能如他的愿进黎家的公司。

黎家的人物关系较为复杂,与黎家有合作的还有黎浩东母亲的娘家人,他回去的那天就见到过黎浩东的舅舅,正和黎启原还有黎军在争执着什么,而刘碧婷则被要求回避。

对此黎浩南更加坚定不愿意参与黎家企业的决心,他不想让人觉得,他这个私生子回黎家就是为了争夺原本属于黎浩东和他妹妹的财产。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陷入一个比较尴尬的境地,两个人虽然名誉上是兄弟,但还没有达到推心置腹谈话的地步,所以接下来的时间是各自喝茶,实在有些无趣。

过了一会儿,黎浩东才没话找话道:“有空回去看看你妈妈吧,她一个人在黎家还是蛮孤单的。”

“恩。”

到此再无交流,黎浩东在江市只做短暂停留,黎氏什么时候收购的恒度,在此以前黎浩南一点儿风声也没有收到,而恒度就这样换了老板。

当然,连财务总监都不知道的事情,那些手下的员工就更不知道。

舒心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得到了同一办公室小钟的热切关注:“舒心,你总算是回来上班了,你不在的日子我很想你。”

小钟卖萌道,并且不停地朝舒心放电。

“恩,我也很想你。”舒心边收拾着自己办公桌上的文档数据报表,边言不由衷道。

“知道吗?我们公司好像有新老板了,听说最近就要走马上任。”

“什么意思?”

舒心被这个消息吓到,不由停止了收桌子,坐在椅子上惊诧道。

“就是换老板了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小钟对舒心这么大的反应表示不屑。

舒心也觉得自己的反应似乎过度了,不过她怎么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呢?

快要下班的时候,舒心接到了一个陌生人的电话,电话那边的人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陈东,想要看看你说的合租房子,可以吗?”

舒心听到电话人的声音和介绍,是个年轻男子,没有和男租客共处一室的经验让她有些犹豫,不过她最后还是答应了对方看房的要求。

当天晚上六点半,舒心刚到家,那名叫陈东的男士也来了,他自我介绍是某医疗器械公司的推销员,平时的工作都在外面做推销,回来的时候并不多,所以不想租太大太贵的房子,两个人合租,租金便宜更好。

舒心带他参观了杜雅琪搬走后留下的那半套房子,陈东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说自己愿意交两千租金做预付款,过几天就搬进来。

舒心心里其实还是有些犹豫,常言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陈东一米八不到的个头,年龄是二十六岁,他把身份证给舒心看过,是江市附近农村的人,据他说是在江市某医学院毕业,然后便找了这份工作。

“舒小姐,大概你还有些顾虑,觉得男女合租是不是会有不必要的麻烦,如果你是怀疑我的人品,你大可放心,你也可以去我读过的学校核实我信息,绝不掺假。

我家就在江市郊区农村,我从小无不良嗜好,不抽烟不喝酒,更不会和女人鬼混,也绝不会随便带女人回出租屋过夜,你真不用怕跟我合租。”

听陈东的话,舒心憋笑憋到内伤,觉得这个人说话真是太逗了,他这哪是来找合租的,简直就像是找婚姻介绍所一般,把自己的底倒是交了个彻底。

交完了底,陈东又把舒心给上下打量了一番,漂亮的单身白领,长得是不错,他不禁皱眉道:“舒小姐,你不觉得你自己倒是有点问题吗?”

“我?!”舒心被陈东上下打量的眼神弄得有些不自在,听他这么一说,更觉得莫名其妙:“我哪里不对了?”

“你不觉得自己长得太危险了吗?”

“我的长相……危险?”舒心再次惊诧,这个男人到底想说什么。

“恕我直言,舒小姐是属于那种男人看了都想拥有的女人,很漂亮,就显得有些危险,所以你一定要找安全可靠的男人做合租室友,你要是找别人,恐怕还真不行,估计他们都会对你有非分之想。”

陈东边说,边扁扁嘴,以示强调自己说话的真实度。

舒心这回是真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说自己长得危险,是个男人都想把她吃掉,是这个意思吧,难道他不是男人吗?

他的话令舒心对他有了些戒备。

“你还真不用防我,因为我……不喜欢女人。”

陈东最后在舒心的耳朵边说出这几个字来,令舒心魂飞天外,搞了半天,这个男人竟然是玻璃。

回忆里他们便是这样认识的,听起来很是可笑,缘分却就是这样莫名其妙,不过舒心却很清楚的知道,那段记忆固然美好,但也痛苦。

黎浩北那晚在舒心的门边待了好一会儿,本想听听舒心讲讲她和自己的二哥黎浩南之间的恩怨,但舒心却不愿意再提起往事。

黎浩北怕自己被狗仔们偷拍,给舒心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最后还是离开。

舒心那晚几乎一夜未眠,回忆曾经和黎浩南相识相知相恋到最后分手的过程,她不禁泪流满面。

至始至终,黎浩南都没有对不起自己的时候,是她伤他太深,让他感觉自己受了极大的侮辱,很没有面子,所以他会在和她重逢时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她,刁难她。

这些她能接受,只是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看到他现在意气风发的样子,她的心就痛到无法呼吸。

她想,他们是曾经是爱错的人,以后都不要再相遇才是最好,所以离开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想到这里,舒心便在天亮的时候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打算收拾好以后就去火车站,随便买一张去往别处的票,走到哪儿算哪儿。

现在她已经是一个人了,了无牵挂。

在这个城市出生长大,和自己的亲人相伴分离,有太多的回忆在这个城市,甚至整个大学期间都是在这里,真的是——够了!

舒心将自己所穿的衣物收拾在一个大箱子里,觉得人已经很累了,便一屁股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外面照进来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想把窗帘拉上,却在走到窗前的时候,看到了那辆停放在小区门口不远的那辆冰蓝色小轿车。

熟悉的车身立刻让舒心联想到了那是黎浩南的车,心像是被重锤击打了般,差点儿骤停下来,连冷汗也跟着布满额头。

舒心生怕车子的主人发现自己,赶紧躲到了窗帘背后,想这样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他是看不到自己的。

事实上,黎浩南也不可能看得到舒心,他还没有那样远距离的透视眼。

舒心只是本能地在逃避跟黎浩南有关的一切,不想和他再有任何关系。

她躲在窗帘后面,想等到黎浩南的车离开后自己再走。

就在这样漫长难熬的等待中,舒心慢慢想通了一个道理,为什么是她离开呢?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之间早已没有了任何联系,她为什么还要逃避他?就算是心中还爱着,也不该用逃避的方式,更何况,离开这里,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很快找到落脚地和工作,如果不能,岂不是比现在还惨?

想通了这个道理,舒心来到床边,将旅行箱里面的东西又一一拿出来放回原来的位置,她决定赖在这里不走,不管黎浩南要怎样刁难自己。

整理东西的时候,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舒心一看上面的号码并不认识,但因为电话一直在执着地响着,想来不是什么骚扰电话,所以舒心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为什么现在才接电话?你在家里做什么?”

对方的声音冷得如同可以掉冰渣子质问的语气让舒心拧了拧眉,好像她就该等在那儿专门等他的电话一般,一旦动作稍嫌慢,就会遭到质疑和盘问。

“我怎么知道是黎大总监要找我呢?不好意思怠慢了你老人家。”

舒心出口讥讽,奇怪,刚才还因为看到他的车而心跳骤停,这会儿却因为这个电话,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还有胆子跟他抬杠了。

“非得跟我这样说话吗?”

“那你希望我跟你怎么说话?我不是你的小蜜,我不需要讨好你,我也不再是你的员工,就更不需要讨好你了,不是吗,黎总监?”

舒心继续阴阳怪气道,她就不信他敢把自己怎么样,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现在可是一无所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所以她也无所谓了。

“你赶紧给我下来,我要在五分钟内见到你。”对方又发出了命令式的口令,但舒心也打算顽抗到底。

“呵呵,黎总监,你想玩儿整人的游戏,还是另外找人吧,姑奶奶我不奉陪。”

舒心说完,很有骨气地挂掉了电话,把触屏手机狠狠摔在了床上,并且双手叉腰生气的对着手机道:“哼,以为自己是神吗?我们都要膜拜你。”

能和现在的黎浩南斗斗嘴也真是奇乐无穷,舒心突然就觉得心情大好起来,哼着歌去厨房的冰箱看了看还有什么吃的,找来找去只找到一颗鲜红的西红柿。

她只能将就将就,把这颗西红柿当早饭吃了。

就在她满嘴沾着西红柿的汁液时,电话又响了起来,欢快的铃声,屏幕上闪烁的电话号码正是刚才黎浩南打过的那个电话。

车边的黎浩南脸色铁青,他真是想不到这个伤人如此深的女人还敢理直气壮的挂自己的电话,他是不是该让她付出点什么代价?

而此时,每个路过的姑娘大妈们都会被他那辆漂亮的保时捷深深吸引眼球,更会被他俊朗的外表迷得发出一声大大的哇声,但是在看到他那怒意勃发的脸时都会吓了一跳,美男美是美,就是这怒气也够旺的,很容易就把旁边的人给灼伤,所以还是敬而远之。

于是姑娘大妈们都会一边流着口水一边羡慕那个和美男通话的女子,一边绕道而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黎浩南的火气给烧到。

舒心实在被黎浩南执着打电话的精神给打败,不得不再次接起,心中那句有话快讲,有屁快放的粗话是不敢讲出口的,她把它直接改成了有话快讲,有道理也请快说。

多么文雅,不是放屁,是讲道理。

“我没什么道理可讲,我现在开始计时,你不许挂电话,不许不听,如果你不能在五分钟内跑到我面前,你就真不用来上班了。”

“什么?!”

舒心被他这话弄得连心也开始忽高忽低起来,紧接着追问:“你是说,我没有被你开除吗?”

她可以继续靠当小会计混饭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