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也不许别人知道她出生在那样的一个落后的小村子里,好不容易摆脱那样的地方,又怎么的会想去提起那过往呢,摆脱还来不及。
要知道,当初要不是因为怀上了小春,有了这个孩子,她怎么的可能那么轻松的嫁给慕家呢,成了个贵妇人!
一提着往事,张雪青想起了自己当初年纪轻轻来大城市闯荡的时候所受过的委屈,那些心酸,她从没对任何人提过。
那样被时间掩盖下的种种,并不是忘记了,只是暂时性的躲藏到一边去,等着涌出来的那一刻,便是排山倒海、迅雷不及掩耳的阵势来了。
张雪青语气恶狠狠的,“你既认为我是个坏母亲,那你便知道我的手段,你若是帮小春签约了并让kitty当她的经纪人,那么,我给你一笔钱,并且我会在慕家的祖坟那里加两座坟的!你若执意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们就走着瞧,别以为你有苏北城就万事大吉了,想当苏北城的女人多得去了,你能给他多少的新鲜感,等你落魄了,你若不仗着慕家,你还能如何的生存!
慕家的钱自然比不上苏家的多,可慕家好歹是豪门,养活一个你和小冬还是绰绰有余的!
听说苏北城这次出国带着他的青梅竹马去了,若回来的时候那女人怀了个孩子回来,你又如何的争得过人家?金瑶在苏帝可是有股份的,你呢,你什么都没有!你要是给帮小春,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你可以投资苏帝,成为股东之一,那样你就算不讨他喜欢了,你也好歹有个后路!
而且,我可听说,苏家人并不承认你这苏家长媳,你若帮了小春,娘家强大了,你说,苏家的那些人还会这么看不起你吗?到底还是钱的问题!
你到底还是年轻,又意气用事,这些都没想清楚,我就给你都提点提点!豪门世家钱多的去了,但人家看重的还是钱!别的聪明的人,都是借着夫家的力量也壮大娘娘家,确保有后路可退!你也要学聪明点,虽然没上过大学,这点理解还是要有的。”
张雪青一口气的说了一个箩筐,中间是一个打结的字眼都没有。
慕小夏只想的回她一句,既然要壮大娘家,那她当初为何嫁入豪门之后弃娘家呢,抛弃娘家,不闻不问的!
那可是真心的待着她的亲娘,一个为她着想的亲弟弟,她尚且的能如此无情,如今,却一本正经的说教着自己,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慕小夏已无话可说,那些为自己的私欲而扯着大道理的人还能让自己说些什么好呢!
“小夏,想好了没?”
一分钟之后,张雪青问道,想来自己说的头头是道,她应该能清楚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慕小夏是个没胆儿的人,张雪青一直的这样认为,她这段时间这样嚣张的对自己不过是仗着苏北城而已,等着她明白失去了苏北城后她又要回到以前那唯唯诺诺的日子后,她会没有勇气的。
可素,慕小夏并不是想的,她一直都是不了解慕小夏,眼睛能看到的也仅仅是表象。
慕小夏一如着刚开始的语气,“帮不了,以后也别再提了,我腻了!”
张雪青那得意的脸色立马的拉了下来,换着一张后娘脸,“慕小夏,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帮不帮?到时候别哭着求我!”
她的小辫子,自己轻而易举的就能抓住的。
“不帮!”
慕小夏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这两个字的说出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了,他们已经是放下脾气来了,还被拒绝了,以后,这辈子的怕是没有坐下来聊聊的可能了,那是彻底的决裂了。
本着上次的事情,想来她们就够恼火的,收拾好着心情再次来的时候又被拒绝了,可想而知,她们的心里会有多大的怨气,那是恨不得把自己给踩碎的稀巴烂吧。
果然,张雪青话语变得恶毒起来,“慕小夏,那你记住了,以后死了也别来慕家报丧!你不会过得太安稳的!”
“谢谢!我也不需要入慕家的主坟,自然的不会来报丧!”
慕小夏咬着唇,强忍着泪花的说完。
自己是个没有家的人,从着舅舅舅妈离开之后,就没有受过那种温暖,没有妈妈的宠爱,也没有爸爸的疼爱,那些平常人家孩子轻而易举就有的事情,于自己而言遥不可及!
慕小夏站在着窗台上好一会儿的才缓过来,抬头看着已经很刺眼的阳光,不知道在天国的那一边,舅舅和舅妈过得怎么样了,很想念他们,六岁的被送到那里,十二岁离开,短短的六年,是自己到目前为止过得最温暖的一段时光,那里没有争吵,没有呵斥,有的是涓涓细流的温馨的爱。
舅舅舅妈把自己当女儿一样的养着,当成女儿的一样的亲近,这份敬意,是一直深受感动的。
那六年,教会了自己快乐,教会了自己笑,大山,给了自己方向,大山的小溪水,给了自己纯净的眼眸,大山的风,教会了自己放下,教会了自己坚强。
若没有那六年,没有那些年的温暖,慕小夏觉得自己活不到现在的,要么是得抑郁症自杀了,要么是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慕家于自己而言,是一个牢笼,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牢笼,除了争吵,就是指责,那尖锐的责骂的声音,曾是自己童年的噩梦,这噩梦,让自己常常睡不安稳,别人家的孩子,那个幼儿的时代,怕是睡得香香的,而自己的,是冰冷的,从身体到心里,哪里都冷!
记得刚到舅舅舅妈家的时候,舅妈说自己还小,才六岁,于是,带着自己一起睡,一张大床,睡着四个人,三岁的小冬瓜和舅舅一边,自己和舅妈一边!舅妈自从知道自己会做噩梦半夜惊醒的时候,便每次入睡都揽着自己,揽得紧紧的,那怀抱,冬天的时候特别暖,夏天的,有风扇吹着,也不会太热。
那种母亲一样的怀抱,总是觉得很玄幻,怕一睁开眼就没有了,然后,每次自己睁开眼,看见的都是舅妈那和蔼的脸,长着鱼尾纹,黄黄的肤色,却看着心很暖。
那个时候小冬瓜还那么小,玩什么的都拉着自己,穿着个开裆裤满屋子的跑着,小胳膊小短腿的,跑起来总是格外的逗。
每次有什么好吃的,他总是用着那糯糯的声音喊着,“小表姐,爸爸买橘子回来了!”
“小表姐,隔壁的阿姨给了我两块糖!”
“小表姐,妈妈说今天晚上吃饺子哦!”
“小表姐,我又长了一颗牙!”
后来,小冬瓜长大了,却依然是个小屁孩,有什么小秘密的都是跟自己说,样子还是很可爱。
“表姐,我们今天问妈妈要钱吧,天要热死我了,我们下午去吃雪糕!”
“表姐,我又掉了一颗牙齿!”
“表姐,8+8为什么等于16?”
有时候,也会捧着一个幼稚园的书,“表姐,这个字读什么?”
“表姐,我今天背了一首诗!”
“表姐,要过年了咯,今年我要买因着黑猫警长的样子的外套!”
那个时候,舅舅舅妈脾气也特别的好,在外面再累,到了家里都带着笑容,从没有当着自己和小冬瓜的面发火,只是会经常听到舅妈说老张,你炒得这个菜加了太多盐,不好吃。每每这里,舅舅一脸憨笑,我这手艺当然不及你的!你可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张太太呢。
舅妈这个时候总会笑得很开心,那眼睛眯得成了一条缝,一点儿的也不谦虚的应着~那是,娶着我这么能干的人是那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舅舅这个时候,总是会给舅妈夹菜,用着一种看起来特别心疼的目光看着舅妈~是啊,娶着你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随着年纪的增长,自己明白了,那特别心疼的目光是对舅妈的爱、疼惜、愧疚,舅舅很爱舅妈,家里一直过着很简单的农家生活,舅舅是觉得舅妈跟着他受苦了,从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变成了为家里操劳得忙里忙外的妇人,舅妈用青春陪伴着他,舅舅为没给她大富大贵的生活而愧疚。他心疼,他舍不得!
舅舅对舅妈格外的好,那是有情人之间的关心,那眼神,都是不一样的。不像着爸爸看着妈妈的眼神,一般的平常,像是合租男女一样,各取所需的,没有什么温情。
舅舅和舅妈,那才是爱情,是守护,是一路走来的相互扶持,不骂穷,随便的回头一看都是深情!
而慕家里,妈妈和爸爸之间,谈论最多的便是钱了,因钱吵架,妈妈嫌弃说爸爸给的生活费太少了,买一个包就没有了,爸爸要是不给,妈妈就埋怨说他没用,连自己的女人都养不起……似乎他们之间的话题,总是离不开钱。
那个时候,自己不懂,为什么处在豪门的爸妈常常因钱吵架,而乡下的舅舅舅妈从不会因为钱吵架,难道乡下人不用钱的吗?
后来才明白,不是不用,只是在他们之间,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存在。
“姐姐,姐姐!”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姐姐,姐姐。”
“姐姐,姐姐你在吗?”
小冬瓜的话透着门缝传进来,听着不是很真切,大概的听得清那声音,毕竟这门的隔音效果还不错。
慕小夏把手机放下,走过去开门,“什么事情?小冬瓜!”
几秒钟之后,苏北城下来了,头发湿漉漉的,还挂着水珠,穿着个白色睡衣,他的主色调。
“北城,有人打你电话。”
金瑶很热心的抬头说了一句,像是个平常的一个照顾,苏北城跃过着她拿起手机,是爷爷打过来的。
“喂,爷爷。”
苏北城划开接听着,收拾着好的情绪。
程天,“大少,是我!”
“爷爷睡了么?”
“没,今天不是星期五嘛,三小姐和四小姐回来了,老爷子正开心呢,我就想问问,要不要把少夫人接过来一起吃晚饭?图个热闹,刚好着这两天是周六周日,也有时间留苏宅玩玩。”
“是爷爷的意思吗?”
苏北城问道。
“不是,是我的意思,我先问问。”
曦曦和雪来回来了,苏北城愣了愣,“不用去接,让她们两姐妹陪着爷爷多说说好就好。”
慕小夏并不喜欢与苏家的其他人接触,苏北城是知道的,她又是个爱把气给闷起来的人,自己在还好,她还可以把气撒在自己这里,自己不在,她怕是闷坏。
“嗯,那好的。”
程天聊了几句其他的话便是把电话给挂了,苏北城翻了下手机,没有她的微信消息,也没有未接电话,她是打算生多久的气,还是没有看到自己给她打的电话。
金瑶偷偷的看着他,发现不可一世的不畏惧失败高高在上的苏北城,看着手机的时候,眼角竟有一些的落寞,他有些失神,眼睛虽然是在看着手机,看到的画面怕不是手机,心,也不知道的飘飞到哪里去了。
慕小夏,竟是对他有这样强的吸引力么!
与他相处这样久,捕捉到苏北城失神发呆,就如同捕捉到流星一样的难,非常的稀奇,隐隐记得以前有过,至于是为着什么事情,自己也记不清了。
白天从着里面出来,见着苏北城拿着手机发愣着,以为是他记得了慕小夏的电话两个人是吵架了还是怎么的心情失落了,因为在房间里的时候好像听见大少在讲电话的声音。
白天取了个吹风机过来,“大少,吹干头发吧,你这本来就感冒了,可不能再湿着头发了。”
“我来吧我来吧。”
金瑶非常的自告奋勇,这样的能够服务于苏北城的事情,她总是表现得很有激情,尽管每次都碰壁。
苏北城接过吹风机,闷声闷气的自己给自己吹着,一句话的也不说。
就是一个闷葫芦!气包子,金瑶腹诽着,他就老是这样,不喜欢多说着一句话。
白天深知他的性格,便不多说什么,给自己盛了一杯茶,给自己苏北城盛了一杯热的开水,等一会吃完饭的用来吃药的。
青石从着房间里出来就发现了一种很奇怪的氛围,这种氛围在着小半个月里经常的出现,却还是不能适应,总觉得还是跟着白天、大少三个人住的时候好,那气氛,很简单,就跟在办公室一样,除了大少给的压迫感之外,没其他的怪异的成分,而着现在,多了一个金瑶,就总是很容易的把气氛给弄得怪异的,让人不自在,吃饭的时候也容易的陷入一种僵局,这真是让人很头疼。
可碍于着金瑶小姐的身份,他一个属下的定是不好多说的,只能祈祷着什么金瑶小姐想清楚了,能够自动的离开大少就好。
就她对大少的那份心思,那么的明显,想假装不知道都不能够,也就只能够同情下大少了,遇上这么一个固执到有些冥顽不灵的人,也是无可奈何!
夜里的时候,苏北城拿着手机等着慕小夏回电话,等着十一点的时候,有些气馁了。
一甩着性子,手机一扔的,吃了感冒药之后就裹着空调被睡了。
都是有情绪的人,慕小夏也不例外,坐在着电脑上都打了几盘的游戏了,还没有等到某人的解释,一耍着性子,关了电脑,手机扔在旁边,连着闹钟也没有调的就滚床上去了。
睡觉!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慕小夏戳了戳一旁的玩具公仔,一想到金瑶穿着个睡衣出现在他的房间里这心里头就搁得慌。
金瑶长得本来就不赖,作为一个混血儿,其实她是非常漂亮的,身材又好,是可以走性感风的,和着那些内衣模特一比,也是有很强的可比性的。这样的人,又是痴恋着苏北城的人,自由的出去他的房间,怎么可以呢!
她今天穿得还算好,睡衣是短款的,不是超短,是正常的短款,该遮住的地方都遮住了,但要是改明日里她穿个比基尼出面在苏北城面前怎么办,那性感的身材一摆出来,有几个男人能说没有点生理反应的!
越想着越起,小手锤着玩具公仔,苏北城,你要是和她亲近,那我们之间就没有未来!哼!
还没有开始就有可能结束,想想也是委屈!
慕小夏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月老把自己忘记了,自己命中缺了一支桃花,才会爱情路上这么的坎坷。
这一侧的小人儿想东想西的睡不着觉,另一侧的因吃了药又打球累了,倒是一会儿的睡着了。
白天今天晚上想东想西的是有些失眠,他觉得自己应该告诉苏北城,让他防着些金瑶小姐,金瑶小姐不是以前那个只是一门心思的围着大少跑的女人了,现在的金瑶小姐,还多了一种叫做心计的东西,如果大少没有结婚那就还好说,反正的,两者带来的影响也没有说有太大的差距,可问题是现在大少结婚了!
结婚了!就是有一个家庭了,金瑶小姐这样的行为势必是会伤害到少夫人,会伤害到少夫人和大少的感情,间接的也就是伤害到大少!
今天是接着慕小夏的电话还把聊天记录删除了,那明天呢?是不是偷偷用大少的手机聊天,然后再偷偷的把聊天记录删除?那后天呢?这一步一步的走过去是很可怕的!
这是必须制止的事情。
大少若这样不知不觉的被伤害着,自己作为一个知道实情的人来说是非常的愧疚和难受的。
况且着这大少好不容易的遇见个不排斥的女人,多么的难得,自己跟在大少身边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大少会与一个女人亲近,更别说是亲密了,而慕小夏呢,是个特例,每次的来总裁办找大少,在办公室里闹腾,不管是什么奇葩的贴电脑贴纸还是什么吃剩菜剩饭的事情,大少都由着她,宠着她。
这已经不仅仅是家族之命令那么简单了,这已经产生了情愫。
白天左思右想了好久,还是觉得得找个机会和大少说说那事情,不能让这跟鱼刺梗在这里,这会让自己很难受的。
凌晨三四点的时候,苏北城从梦中醒来,毫无疑问的,是个不太好的梦,许是由于一直背负的责任还是因为生长环境缺乏父爱母爱的原因,苏北城几乎是不做美梦的,但凡做梦,总是不太好的。
梦醒后,总是觉得荒凉,一直以来都是,空落落,还是自己一个人,孤独,无爱。
想念起小时候的日子,母亲陪着在身边,自己不爱说话,也总是有母亲和离姨照顾着,爷爷也在,如榜样的告诉自己男人该有的样子。那个时候,生活还算多彩,耳边还能听到妈妈的话,看到妈妈的笑容。而着南天出生,妈妈离世,之后自己又被送出国,一系列的,孤独便是主色调了,抬头是事业,低头是事业,睡前是事业,醒来后还是事业。
有时候压抑的想要逃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也不知道该跑到哪里去,如孤魂野鬼,无处安神,如落叶飘散,无以为处。
封闭着所有的情感,成了一种本能的行为,活得像个机器,是常规的打开模式,事业,苏帝的扩大,成了一种追求,工作中,才觉得充实些,才觉得自己是人实实在在的人,而不是浮游在空中的尘埃,渺小单调得让自己都害怕。
苏北城披着个衣服起来,看着手机,这个点了,想必是再睡不着了,拉开着窗帘,看着静寂的黑夜,黑黑的一片唯有路灯在闪烁着,泛着微弱的光芒。
一阵风吹来,苏北城连着咳嗦了几声,要是现在慕小夏在多好,她那样唠叨,再恐怖的梦境,被她一解说也就什么都不是了,那样的纯真无邪的样子,只觉得看着她一笑,所有的阴霾也一扫而光,若是能那样一笑,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
思念的种子悄悄的在种下,苏北城拿着手机,许久着,也不知道想要对她说些什么,突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心底的失落,她的不回复,让他缺乏着那样的一种主动性,甚至是一种自信!
对什么都有自信的他,对感情之事是没有什么太大自信的,偶尔的还能想起刚开始的慕小夏那气冲冲的样子~苏北城,我早晚要跟你摆脱关系。
那个时候,她念叨的是想离婚,离婚这两个字,亦是很沉重!
苏北城揉了揉额头,去着浴室洗涑着,换了衣服坐在着办公桌前,开始着一天的工作。
很难定下着心来,却是强迫着自己定下心来,强迫自己埋身在工作之中。
这是他发泄情绪的一种方式。
夜渐渐加深,黑夜里,有那么一会儿,黑得如墨,掩盖着一切,这刻,持续的时间不久,短短几分钟。
这几分钟一过,天,渐渐变亮了,破晓之光,新的一天的太阳懒洋洋的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