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腰牌

段聿修轻轻转头,“自己都顾不上了,还有心思管别人。”

“他是为了我受的伤,而且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张子然说完就走了。

正阳门前,皇上静立良久,“把这里清扫干净~另外,宁致远拘押华沐殿。”

“皇上,我没有做错事,凭什么关押我?我不服!”宁致远跳起来大喊,双手挥舞。

段聿修接过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冷眼睥睨地上如同跳梁小丑的宁致远,“你有没有做什么自己心里有数,一定要朕拿出证据吗?”

宁致远其实笃定没人看到他动了手脚,但是接触了皇上的眼神,心里就虚了,皇上的眼神像是能穿透他的眼睛看到他的内心,凌厉毒辣。

原本兴冲冲出宫的宫人,又催头丧气的回去,被烧成灰烬的轿子也很快被清扫干净,地上只空有一片被烧嗯黑乎乎的地砖。

回到临华殿的张子然拿沙包撒气,一直打到赵明全被人送回来。

张子然亲自扶他回房间,“你真傻,挡在我前面干什么?”

赵明全咧嘴笑,有些虚脱,“您是我的主子,我不能让你有危险~”

“你好好休息吧,反正最近也不能出门了。”张子然帮他盖上被子,心里是五味陈杂,感动,疑惑,怀疑……

他坐到庭院的石凳上,独自捋思绪。赵明全不在,他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满心的疑问也无人诉说,比如在禁闭中的宁致远怎么还能回家省亲?比如,他还能回家吗?

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段聿修晚上就来了,还带了不少酒菜。

张子然也不客气,反正天还塌不下来。

段聿修一直在喝酒,一杯接一杯。

“皇上,你还敢跟我喝酒?”张子然说的意味深长,眼角含笑,邪魅。

段聿修又倒了杯酒,“段护卫等下会来接朕。”

张子然收回斜笑,不客气的拿过酒壶,为自己斟酒,“我也想喝点~”

段聿修也不在意,又拿过一壶,“可以说说了。”

“说什么?”张子然被说懵了。

段聿修仰头喝下手里的酒,眼神看向门外暗黄色宫灯,“说说为什么不告诉朕宁致远对你的轿子动了手脚。”

张子然手里的酒洒在手上,不得不放下酒杯甩手,“你怎么知道的?”

段聿修没有答话,而是挥手让下人退下。

等人悉数退去,才自得道,“你觉得朕一介女流,是如何登上的皇位。不仅仅是靠着血脉相传,有多少人虎视眈眈,居心叵测,明争暗斗,如果没有点本事,连龙椅都不配摸一下。”

张子然不可置否,他心里已经承认,皇上比绝大多数的男人,还要厉害,杀伐决断,战场上培养出来的果毅。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吗?”

“很简单,看人的眼神。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心中坦荡,宁致远一看就是心中有鬼。”段聿修看着张子然,眼神清明。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话果然没错啊!”张子然也不再犹豫,将当时的状况和盘托出,并说了自己的判断。

段聿修放下酒杯,拿出自己的腰牌,“你想回家的话,就拿着这个牌子出宫去,但是要秘密的,不能被人发现。”

张子然喜滋滋的接过金灿灿的腰牌,在手里反复端倪,“早就听说有腰牌这个东西,还是第一次见。”

“凭着这个腰牌,可以在任何时间随意出宫,但是你要在七月之前回来,不能让外人发现,你知道后果的。”段聿修认真叮嘱。

张子然当然不知道其中的厉害,随口答应着,“我回家后不出门行了吗?”

“是我”门外传来小王的声音。

张子然不禁皱眉,“什么事?”

小王跑到门口,“奴才刚才跑的急了,碰倒了一个花盆,请公子恕罪!”

张子然不动声色,“什么事这么急?”

“有圣旨来了!”

张子然以为皇上来了,慌忙出去。

看到传旨的是个老公公,不情不愿的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男妃张子然,弸中彪外,措置裕如,英勇有嘉,特赐六月十六,回家省亲半月,七月初二前回宫,钦此!”

张子然沉闷的心情一扫而光,他太想见见他的爸妈了!

六月十五,公里热火朝天,长街上,宫女太监川流交错,各个宫门口,堵满了人。

正阳门前,两顶明黄色的轿子,左边一顶里面坐着紧张不已的张子然,双手不停揉搓膝盖。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爸妈,他就激动到手抖。

只听外面一声,“吉时到!”周围哄乱糟杂的人声渐止,轿子晃晃悠悠的被抬起,开始出发了。

赵明全跟在轿子左边,低声道,“公子,开始出发了,您坐稳。”

“嗯~”张子然随口应着,心里满满当当全是等会回到张家见父母。

右侧的车窗帘子突然被风吹开,一块东西掉进来,骨碌碌滚到张子然脚下。

“什么东西?”张子然嘀咕一声,弯腰查看。

“呲呲呲~”那块东西发出声响,并冒着刺眼的光芒,瞬间着火。

轿子都是干燥的木块,里面铺着的也都是易燃的布料,火势快速蔓延。

张子然大惊失色,脚下的布料顺着烧向坐垫。

那块东西已经燃烧殆尽,但是下边马车木料架框也已经烧着了,马车已经不能待了。

外面的人也发现轿子着火,慌忙放下。

赵明全掀开帘子,张子然连滚带爬逃出来,狼狈至极。

“公子,轿子怎么着火了?”

张子然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另一顶轿子,已经远去。

那块烧了轿子的东西,扔进来的方向就是另一顶轿子。但是现在烧成这样,无凭无据,说什么也没人信了。

“赵明全,再找顶轿子来。”现在回家最重要。

“公子,出宫的轿子是每人一顶提前预备好的,这顶烧了就没有了……”赵明全也无奈。

“那我怎么回家?骑马?”张子然看着渐渐远去的轿子。

赵明全摇头,“不行,恐怕公子回不去了,只有请示过皇上再看了。”

张子然双手握拳,卡巴作响,脚下运力,人像箭一般射出去。

“公子~”赵明全急忙追上去,随行的小太监全都追了出去。

张子然跑到前面的轿子前,隔着帘子瞪着里面的人,如野兽般站定。

不等轿子停下,张子然掀开帘子,将里面的人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