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璞玉笑着摇头:“我这把年纪了,已经颠波不动了,馨云,你不用再担心妈妈了,我现在每天坐在家里,倒饬倒饬这些东西每天日子过得也快,那些眼不见心不烦的东西,就当做看不到就好了,馨云,妈妈还是那句话,现在我什么都可以放下,唯独你是没办法放下的,一定要看到你也幸福安康了,日子稳定了,我才能真正的安定下来!但是这绝不代表妈妈要给你什么压力!你既然这么安慰我,那我也把话反还给你,咱们都好好的过日子,不急不躁的才是真。”
顾馨云沉默了一会儿,笑着对赵璞玉点点头,说:“好,妈,我明白了。”
赵璞玉终究没有跟她说太多,也许是怕继续这样说下去会让她再有什么压力,今天家里清静,两母女两个也过得轻松自在,赵璞玉给她下了一碗面条,顾馨云无论是在会场里还是在之后和陆仟泽吃饭的时候,都没有怎么吃好。这碗面条下肚,整个人都觉得充实了,赵璞玉在一旁看着,忽然低估了一声:“你这吃东西的样子也太急躁了!对身体可不好!以后找个人非得管管你这不好的习惯!”
顾馨云一愣,脑子里无端端就浮现出了陆仟泽刚才说的那番话:“你这坏习惯,就从现在开始改吧!”
真的可以吗?再遇到一个人,一生不变?两个人就这样相互厮守着,过完一辈子,真的还能再遇到这样的人吗?
陆仟泽,从认识这个人开始,他就神秘无比,所作所为都让顾馨云完全猜不透。现在他似乎已经完全相信了她就是明姝的这个事实,可是在相处之间,他也并没有表现出非常唐突的地方,除了今天在赵璞玉面前的那一番话之外,他好像一直都处于一个隐忍而沉默的位置,静静的守着,但是顾馨云从来都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让他甘愿这样守着。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她觉得这个男人并不能真正的让她打开心扉去接受。
如果这个时候身边真的多一个人,一切都会变得轻松一些吗?顾馨云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想的有些出神。
但凡来公墓的人,必然是要在门口买上一束花的。而在门口那里卖花的小贩盯着顾馨云看了好久,似乎是在奇怪着她为什么不到自己这里来买花。顾馨云只当没有看到过,她伸手从包里面开始在掏着什么,小贩还想跟过去看一看,似乎是想要推销自己的花,忽然间肩膀上被一个大力给拉住,陆仟泽冷冷地看着他说:“你要干什么?”
那小贩吓了一跳,他也没有什么别的恶意,连连说道:“先生,您是过来看朋友的吗?需要买一束花吗?”陆仟泽看了那小贩,语言冷冷的说道:“不必,不要过来打扰她!”那小贩连连点头,急忙忙的跑走了。
陆仟泽循着顾馨云的路,一路走了过去似乎,是在寻找着她的身影,罗耀阳所占的位置还不错,所以找到她并不是很困难,然而,当陆仟泽走进的那一刻,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顾馨云从包包里面掏出了一把小刀,那把小刀应该是她随身携带的,她就这样慢条斯理在墓前,将那小刀一点一点的打开然,就这么握着刀直接刺向了罗耀阳的墓碑!
照片是纸制的,镀了一层塑胶。在上面也算是能够防水防风。可现在那一刀划上去,照片上俊朗的人脸瞬间就被小刀划伤!顾馨云面无表情的收回刀,慢慢的又将刀给折了起来,她看着照片已经面目全非的人,笑道:“这是你欠我的一刀。现在我还给你,我们就算是两不相欠,过去也许我的确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与其说是你背叛了我,不如说是我先忽视了你,之前你与我相处的那些情谊是真是假,我自己不是分辨不出来,我可以原谅你受不了诱惑,和韩真真一起背叛了我,但是我不能原谅的。是你真正对我下了手,但是现在你已经躺在这里了,我却依旧还活着,所以我还你这一刀我们就算是,两不相欠。”
说这话的时候,顾馨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泪流满面,陆仟泽站在她几步开外的位置停了下来,顾馨云感觉到男人的步伐,飞快的转过头抹了抹眼泪,这才回过头看他,嫣然一笑:“你跟过来干什么?”陆仟泽心情有些复杂,可是看到这样的她,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愣了一下,还是说道:“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顾馨云笑了,这个笑容没有掺杂任何复杂的表情,倒显得十分轻松,她摊了摊手说:“很好啊,感觉很轻松很开心,眼看着一个仇人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另外一个,不是给我减少了很多的麻烦吗?”她将包包的东西收好,转身走向陆仟泽,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男人,笑道:“不好意思,让你见怪了,不过我就是这么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他欠我一刀,我现在还给他,我们……就算是两清了,以前发生了什么,就这么过去吧。”
陆仟泽到这个时候才终于知道,她所谓的过来送一程是什么意思。他神色复杂的看了顾馨云一眼,说:“我送你回去吧。”顾馨云笑看着他:“怎么,现在不想朝我发脾气了?”陆仟泽死死地盯着她,忽然说:“当然,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多捅他两刀!”顾馨云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拍拍他的肩膀说:“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先感谢你。”
陆仟泽没有这个心情和她这样开玩笑,他伸手握住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牵着她慢慢离开了公墓,陆仟泽一言不发的看着前面,没有看顾馨云。而顾馨云总是任由他牵着,丝毫没有要反抗的意思。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公墓的方向,整个公墓似乎忽然间沉浸在一片死寂当中,在这个地方没有希望,甚至没有未来。所有的生命都终结在这里,永远都没有办法在重新演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