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番话带着几分调侃的意思,陆仟泽没有说什么,抿着唇望向一旁,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再一次直接拿走了顾馨云手上的冷水杯,转身出去了。没过多久,他带着一杯热水进来递给她:“喝热水比较好。”
顾馨云接过热水杯,看着陆千泽重新坐在了之前的那个位置上,这才捧着这个水杯坐在了陆仟泽的身边,房间并不大,两个人的话可以听得清清楚楚,顾馨云握着手中的水杯,也许是因为心里有些紧张和忐忑,所以之前在水杯上紧紧的握着隐隐的泛白,陆仟泽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个小小的动静,所以由始至终,他从来没有摆出逼迫的姿态,而是一直静静的等待。
“陆仟泽,在我向你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你能不能先回答我,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会在我家门口,叫出明姝这个名字?”
陆仟泽微微低垂着眼,他的人长得非常好看,即便是这样地垂着眼眸,露出从未有过的颓废和阴霾的时候,也是极其迷人的。但是现在顾馨云并没有这个心情来欣赏他的迷人,她更在意的是他所给的答案,这也是她一直以来所迷惑的,不懂自己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牵绊的一个答案。
良久,陆仟泽终于抬眼望向她,说:“你想问的只是这个吗?如果一定要一个答案,那太多了,无非是觉得你很像她,看到你就想到了他,那个时候我很想她,所以下意识的就叫出了这个名字,而你……”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看着顾馨云的目光也就越发的深邃:“而你刚好就这样回应了我,所以那一刻,我以为自己所想的真的是事实在在的……”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顿了顿,转而说道:“我知道,对于很多人来说,不一定每件事情都能够如实地从嘴巴里面说出来,也许对他们来说,永远的埋藏才是最好的选择方法,但是现在我真的有很多的疑问想要明白,顾小姐,你能不能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顾馨云笑了:“你说的对,也许让我自己来说,我真的不一定能够清清楚楚地将所有的事情说清楚,有些事情我们选择去遗忘,所以才从来不让它在心里面滋生繁衍,你问吧,只要是我能回答的,我一定会回答你。”
陆仟泽点点头,又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直到终于作出一副准备好了的样子的时候,他才定定地望向顾馨云,说道:“你能告诉我,你是明姝吗?”
如果我说,我不是顾馨云呢?
整个房间里面极其安静,几乎是针落可闻。陆仟泽目不转睛的盯着顾馨云,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刻满了一份让人看不透也猜不懂的执拗。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仿佛是因为顾馨云的刚才那句话,各自陷入了沉默,顾馨云从昨天晚上说漏嘴了之后,心里就一直很慌乱,前一刻,她明明还在想着怎么样能让陆仟泽彻底的打消对她的所有疑虑,一门心思地相信她就是顾馨云,可是她怎么样也没有想到,不过是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后,她就会在这样一片慌乱和无措当中,当着陆仟泽的面,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最危险的一句话,也是最可笑的一句话。
陆仟泽神情十分淡定,并没有任何吃惊讶异的地方,就像他所说的那样,好像真的只要她说什么,他就一定会信什么。
最终,顾馨云还是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低声的说:“我觉得有些累了,你能出去让我休息一下吗?”陆仟泽定定地看着她,既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动作,顾馨云这才睁开眼看了他一面,却发现这个男人一直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她心中没来由的慌乱。
一直以来,陆仟泽在她眼中,都是一个极其需要提防的人,因为他的来历不简单,他所经历的也比平常人的要更多,所以在对待任何事情上,这个男人的心思一定比别人都要缜密,他做的每件事情,顾馨云都可以猜出这当中的前因后果和他的利益需求。唯一只有一件事,就是关于明姝,关于她自己的这件事。她无论如何都看不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就说漏了嘴,忽然就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可是既然还没有真正说穿,那不如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装傻充愣。
陆仟泽顺从地离开了房间,将这个小小的空间留给了她一个人。可是即便是一个人处在这里,情况也并没有顾馨云想象的那样好,刚才的那个画面,一幕又一幕地涌现在脑袋当中,关于罗耀阳的死状,她简直不能更加清晰的回忆起来。那鲜血淋漓的场面,还有韩真真凄厉的尖叫,甚至是那空气中血腥的味道,仿佛都能在这一刻重新上演,逼真而又让人窒息。
顾馨云紧紧的闭上双眼,猛的摇头,似乎是想要甩开那些画面和那些感知。可是,这个样子太困难了,那些深入于脑水当中的画面,根本就没有办法轻易的甩开。
很快,有人过来敲门。顾馨云往里面缩了缩,抬眼望向大门的方向,而外面传来了一个柔弱的女声:“顾小姐是吗?陆总让我们送些东西进来。”顾馨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现在什么都不需要,你们不用送进来。”可是对方很坚持:“陆总说,东西一定要送到您的手上,顾小姐您……”
他们也不过是按照陆仟泽的吩咐来,自然不敢忤逆。顾馨云整理了一下自己混乱的心情,放声道:“好了,你进来吧。”外面的人走了进来,手里竟然端着一些吃的和喝的,整整齐齐的放在餐盘里,她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将吃的和喝的放在顾馨云身边的一个床头柜上,安静地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