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下,大晟军正在清理战场。那一具具尸体,前不久还都是活生生的生命,然而此刻,他们却只能被不知名的人收殓之后,草草埋葬或者火化。
战争,就是这般白骨森森的残酷。
孟元珩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幕,眸光沉静如水,神色自始至终都是浅淡。
身后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不多时,宁婳的贴身丫环绘春匆匆跑上城楼,对宁非禀道:“二公子,小姐让你赶紧回府,老爷他??他快不行了??”
“你说什么?”宁非瞠大眼,“怎么会这样?”嘴里一边说着,一边向孟元珩等人告辞,急急离去。
孟元珩看了一眼明显有些心神不宁的云翳,开口道:“你也陪他一起去看看吧。”
云翳担心宁婳,当下便点点头,急匆匆的跟上了宁非的脚步。
“李将军,这里交给你了。”孟元珩留下这句话,转身便走下了城楼。
几年没有踏足皇城了,如今再次回到这里,却只剩下满腹悲凉。
沿着长长的台阶拾级而上,孟元珩高瘦的背影在偌大的紫禁城中显得分外寂寥。
果然如他所料,这座皇宫,比之当初是愈加死气沉沉,无甚人气了。
一路几乎没什么阻碍的来到了孟天珝的寝殿。几名宫女太监守在殿门外,见到孟元珩走近,虽知道他的身份,却不知该如何称呼他,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也没人上前行礼,更没人敢加以阻拦。
实在是眼前这个白发男子的气势太过骇人了。
“孟天珝还没死吧。”孟元珩站在殿门外,不屑的扯了扯嘴角,淡淡出声道。
“大胆,居然敢对皇上如此大不敬!”其中一个年纪稍轻的太监许是刚进宫的,不认识眼前这个冷冰冰的白发男子,听出孟元珩完全没有把皇上放在眼里的口气,忍不住提声骂了一句。
“休得无礼。”此时,殿内传出一声女子的清喝,随即一个年纪稍长的宫女走出殿外,对孟元珩见了一礼。“煊王爷,皇后娘娘有请。”
从东华门城楼上看去,左前方山道上,一支队伍正在疾速行进。火光忽明忽暗,闪闪烁烁,像是有着某种规律。
快速移动中的队伍,犹如一条蜿蜒的火龙,就算是在青黑的夜色中,也显气势恢宏。
这是孟家军在夜间急行军时的信号。
“快,打开南城门,迎接大军进城!”云翳面露喜色,高声喊道。
殷铄把兵力都集结在了东西二门,因此南城门暂时还是安全的。
城门徐徐打开,孟家军精骑迅捷而有序的进入城内。首当其冲的自然是一身黑衣肃然的煊王府暗卫。
孟元珩进城后便将大军分为两队,一队由上庸城守将余靖率领,去往西华门守城,另一队则有他自己所率,增援东华门。至于南北二门,他也调派了相当的兵力驻守,以防殷铄发起偷袭。
孟家军一来便迅速列好了队形,以雷霆之势向东钺军发起大规模的攻击,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王爷,你们可来了。”云翳几步冲至孟元珩跟前,后面还跟着一脸崇拜的宁非。
孟元珩还是那身绛紫色锦袍,一头白发随风飞扬,眸光清冷淡然,几日几夜的急行军虽然让他沾染了些许风尘,但锦衣白发高瘦挺拔的身躯,依旧像那天边冷月,高不可攀。
看着云翳和宁非两人满身是血的狼狈样,他淡淡颌首,“你们也累了,先去歇会儿吧。”
“我们不累!”宁非见到孟元珩,兴奋的跟打了鸡血似的,先前的疲累一扫而光,来到云翳前面向孟元珩自我介绍道:“煊王爷,我叫宁非,乃宁侯之子。”
云翳忍不住在后面翻了个白眼。
小子,你给我矜持一点行不行!
孟元珩脸上清冷的神色未变,只是朝宁非点了点头,开口道:“东华门守将呢?”
李牧正在后面包扎伤口,他肩部的伤口若是再不处理,怕是就要失血过多昏迷过去了。听见孟元珩问起,他匆匆绑好了绷带,便疾步走上前来,朝孟元珩抱拳施礼。
“东华门守将李牧,见过煊王爷。”
李牧也是大晟朝一名老将,前煊王孟朗青在世之时,与他也可以说是有过几分交情,此情此景再见故人之子,李牧显然也是有些激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