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征西大将军楚平川最重军纪,荣奎这次假传军令,擅自行动,害的主将曹勋被俘,大晟将士士气低落,楚平川要是不处置他,还怎么做三军统帅?
“继续盯着朝廷和荣怀忠那边的动静,有任何异动,速速来报。”沉默半晌之后,孟元珩才淡淡下令道。
“是,王爷。”严漠领命退下。
沈千沫抬眸看了孟元珩一眼,稍感欣慰。她就知道这家伙虽然喜欢对自己使使小性子,但是在大事的决策上面绝不含糊。楚平川斩杀了荣奎,势必会惹来荣怀忠的仇恨,只是不知荣怀忠下一步会如何对付他。而孟元珩此举,显然已有了暗中保护楚平川的意思。
楚平川是一代名将,要是就这样毁在荣怀忠那个奸相手上,的确是太人神共愤了些。
议完事,两人相携着来到园子里。徐嬷嬷和乳娘正抱着团子在树荫处乘凉。枝繁叶茂的冬青树下,团子外穿一件明黄色的小马褂,安静的躺在徐嬷嬷怀里,乳娘正用小勺子喂水给他喝。
旁边围着孟天璘和百里笑两人,看团子吮着小汤勺,吃的滋滋有声,觉得甚是新奇。
见到孟元珩沈千沫两人过来,孟天璘开心的迎上前去,“珩哥哥,沈姐姐。”
沈千沫含笑朝他点点头,“天璘来了。”
孟天璘抓着沈千沫的胳膊,“沈姐姐,我可以抱抱团子吗?”
“当然可以。”正好乳娘喂完了水,沈千沫便从徐嬷嬷手上接过团子,“来,像这样抱……”
一番手把手的指点,孟天璘动作僵硬的抱上了团子,一张黝黑的脸上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孟天璘的心智本就是个孩子,如今见到团子这样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他自然满心欢喜。可是抱着抱着,他脸上却忽然流露出几分伤感,抬起头对沈千沫委屈的说道:“沈姐姐,天璘想母妃了……”
沈千沫与孟元珩对视了一眼。孟天璘到西北一个多月了,会思念亲人也是正常的,只是他的母妃……唉……
沈千沫忽然想起了云翳上次说起对贤妃娘娘之死的怀疑,原本她还想找个机会和孟天璘聊一聊的,只是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得空,不如就趁今日吧。
她让徐嬷嬷和乳娘把团子抱下去,拉着孟天璘的手坐在石凳上,温言道:“天璘,你还记得你母妃让你来找珩哥哥之前,对你说过什么话么?”
孟天璘想了一下,许是想起了自己母妃临终前的情景,伤心的抽泣起来。沈千沫暗叹一声,轻拍着他的背,以示安慰。
“要是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天璘以后就住在这里,珩哥哥和沈姐姐会好好照顾你的,好不好?”
孟天璘抹了抹眼泪,倒是想起了一些什么,抬眸对沈千沫说道:“那个时候,母妃拉着我的手,嘴里一直在念着,皇上……杀了皇上……”
数日后,曹勋被隐狼队员一路从正阳关“请”到了陌城。
虽说现在已改名叫陌城,但在曹勋的印象中,还是停留在以前靖州城的印象。多年前,他曾带兵在这里驻守过一段时间。因此当他踏入陌城城门之时,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个车水马龙,熙来攘往的城市,真的是多年前那个贫瘠荒芜的靖州城么?
城中主干道上,一座气势磅礴的府邸临街而建,飞檐斗拱均带有西北独有的豪迈厚重之感。朱漆大门上“煊王府”三个字,飞龙走凤。
曹勋虽心里有疙瘩,却也不得不承认,煊王和煊王妃就算是蜗居在西北这样的弹丸之地,照样安之若素,大气从容。
在王府门口,墨烨一声令下,隐狼队员们均四下散开。曹勋这一路上也见识了这支神秘队伍的真面目,居然全都是一些稚嫩的年轻人,但是他们的战斗力却不容小觑。据说这支队伍还是煊王妃训练出来的,想到这里,曹勋不禁对那个看似温婉柔弱的女子又高看了几分。
王府内院房里,沈千沫坐在摇篮边,一手拿着一本书册看着,另一只手轻轻摇着摇篮。摇篮里,团子闭着眼睛,小手时不时的轻轻动几下,显然是刚刚睡过去。
红菱蹑手蹑脚的进来,轻声禀道:“小姐,墨烨公子他们回来了,正在大厅候着。”
“嗯。”沈千沫轻声道:“王爷呢?”
“王爷这会儿正在书房见闻人将军。”
沈千沫点点头,闻人渊显然也是刚从正阳关回来,便向孟元珩复命来了。“大厅里除了墨烨可还有其他人?”
红菱撇了撇嘴,“还有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黑脸大汉,嘴里一直骂骂咧咧的,好像很不情愿来咱们王府似的。”
沈千沫轻笑了一下,曹勋这个大胡子将军果然是个性情中人。她含笑对红菱小声道:“他可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将军。你去让沐总管准备一个清静些的小院,让他先住下,就说是我吩咐的,曹将军旅途劳顿,让他先行在王府休息下来,待过几日我忙完了手头上的事儿再去看他。”
“是,小姐。”红菱应了一声,转身退下。
沈千沫见团子已经睡熟,俯身为他掖了掖身上盖着的锦缎小被,便起身走到外间。刚摊开书桌上的案卷,孟元珩便推门而进。
沈千沫抬头看他,问道:“闻人将军走了么?”
孟元珩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听说沫儿你让曹勋先在王府住下了?”
“没错。”沈千沫顺势挽起他的臂膀,“曹勋是个很有能力的好将军,若是能为我西北所用,必是一大助力,只是他心性耿直,火气又大,所以我让沐总管替他安排了一个清静些的小院,让他先冷静冷静,降降火气。”
一个人在气头上之时,定是听不进任何人的话,不过若是过几日冷静下来了,情况说不定就会不同。
“曹勋此人是个倔脾气,怕是没那么容易说服他投诚。”孟元珩淡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