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天珞闻言,终于福至心灵似的恍然大悟。“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到底在为谁卖命?”
“哼,想坐那个位子的人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不过你已是将死之人,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处。珞王殿下,黄泉路上,一路走好。”
墨寒山话音落地,便一把抓住仍然插在孟天珞胸前的匕首,狠狠的往里一捅。
孟天珞的身体缓缓倒在了地上。胸口处鲜血喷涌而出,直到完全浸没了那把小巧精致的解剖刀。
他双目圆睁,堪称英俊的眉眼满是不甘。这么多年的费心谋划和算计,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这让他怎能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生命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已经感觉到了死神的召唤。
“墨寒山……”他死死瞪着眼前这个害他失去了一切的男人,艰难的吐出三个字,然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墨寒山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孟天珞尸体,冷冷下令。
“放消息出去,就说煊王妃在和珞王殿下缠斗时被他逼落悬崖,而珞王殿下也被煊王妃一刀刺中心口,失血过多而亡。”
“是。”黑衣杀手立刻四下散去,分头行动起来。
只有青萝还在一旁瑟瑟发抖。
石块上动手脚是她擅作主张,墨寒山并未吩咐过。
不为别的,她只是一心想要沈千沫的命。
是沈千沫害的她家破人亡,孤苦伶仃,一辈子只能在无影门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她对她恨之入骨。
还有,要是沈千沫死了,那个孤傲清冷宛如天神一般的男人,眼里是不是就会看到别的女人了呢?
只要想起那个男人,她心里便如小鹿乱撞,心跳不已。
可是,那个冷漠高傲的男人,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也从未给她接近他的机会。
他的眼里,从来都只有沈千沫一个人。
墨寒山阴冷的眼眸缓缓扫过她,厉声说道:“本座对你说过,凡事不可擅自做主,不要以为本座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手脚。”
青萝吓得忙跪在地上,连声求饶:“属下该死,请主上饶命。”
“哼!”墨寒山冷哼一声,倒是并未发火,“看在你歪打正着的份上,这次就饶你一命,记住,下不为例。还有……”
他上下打量了青萝一眼,嗤笑着说道:“本座劝你还是别再痴心妄想了。就算这个女人死了,孟元珩也不会看你一眼。”
青萝低垂着头,脸上红白交加,又羞又愤,心中却明白墨寒山说的没错。
可是爱慕之心一旦滋生,便如疯长的藤蔓,一发而不可收。
“你这次出来,可有引人怀疑?”墨寒山目光如炬的盯着她。
青萝连连摇头。“没有,那个老婆子不会怀疑我,国公府也没人会注意到我。”
墨寒山点点头。“既然如此,你暂时不要暴露身份,继续寻找墨子令。记住,做好自己的本分,要是再擅作主张,别怪本座心狠手辣!”
看样子,墨寒山似乎对墨子令很重视。
莫非夺取墨子令才是墨寒山此次的真正目的?而孟天珞,只是被他利用的一颗棋子?
沈千沫一边思考,一边在墨寒山的步步紧逼之下,慢慢向后退去。
可是身后已是万丈悬崖,崖下白茫茫一片,深不见底。
退无可退,她停下脚步,站定,淡然出声道:“墨寒山,你早在二十多年前便已被逐出墨门,要这墨子令何用?”
“这个不用煊王妃操心,你只要交出墨子令,本座保你安全离开雪岭。”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墨寒山阴沉的声音忽然变低,像是不想让别人听见。
难道这墨子令中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沈千沫正在疑心之际,又一阵纷沓的脚步声传来,她循声望去,原来是孟天珞带着一帮铁甲兵也找到了这里。
怪不得刚才墨寒山说的那么小声。如此看来,他在找墨子令的事情,孟天珞似乎并不知情。
孟天珞见到沈千沫,几个箭步走到她面前,神色阴冷的说道:“沈大小姐还真是能跑,怎么,那个阴魂不散的云翳呢,他居然抛下你一个人逃命去了吗?”
孟天珞走的太近,凌厉的气势迎面而来,沈千沫下意识的动了动脚,想着再后退半步也好。
可是就在这时,她听见脚下传来“咔嚓”一声。
她心里一沉。不好,应该是脚下所踩的石块碎裂的声音。
正想转移之时,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旁边相连的石块全部松动碎裂。
“刷刷刷”,石块上的积雪纷纷往崖下掉去。
变故发生的太快,她根本来不及离开,整个人便仰面向悬崖边倒去。
孟天珞见到沈千沫往后仰去的身姿,大惊失色,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可是终究慢了一步,他伸出手,俯身在崖壁边,只来得及抓住沈千沫一片青色的衣角。
“呲啦”,衣角被撕裂的声音。沈千沫犹如一只断翅的鸿雁,直直往崖下坠去。
孟天珞伏在崖边,右手长伸,可是他抓住的,除了空气,还是空气。
他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沈千沫掉了下去。
蓦地,一道寒光从崖下疾射上来。
孟天珞只觉的胸口一阵刺痛,他下意识的往下看去,只见自己的胸口处正刺着一柄小小的匕首。
鲜红的血从伤口处涌出。可是他却没有感觉到多少疼痛。
他只是呆呆的握着那把插在胸前的匕首,看着沈千沫的身体在自己眼前,越变越小,越变越小。
“沈千沫……”他喃喃低语。
你就真的这么恨我?临死也要在我的心口扎上一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