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的看完书信,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沈千沫的纤纤素手温柔的抚过一样,心疼感动到了极点。
她说,她已经把煊王府视作自己的家,把煊王府的所有人都视为了家人。
她说,她会在锦阳关等他,等他治愈腿疾,催马扬鞭,接她回家。
她说,待他接她回家之后,他们就成亲,从此携手并肩,畅游天下。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信上娟秀的字体,眼中柔情渐盛。
他的沫儿,是如此的善解人意,处处为他人着想。他定是怕自己怪罪责罚煊王府的下人,又怕自己醒来之后会不管不顾追着她而去,所以才留了这封书信。
想到这里,孟元珩的脸色渐渐柔和下来,对司徒恭沉声问道:“药呢?”
闻言,司徒恭心里悬在半空中的大石终于落地。看来王妃这封信果然有效,王爷好像消气了不少。
他立马起身,将汤药递上。
孟元珩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之后,问道:“离治疗结束还有多久?”
司徒恭弓身答道:“还有十五日。”
孟元珩眉头皱了皱,果断下令:“最多五日,本王便要出发前往锦阳关,你去准备一下。”
方才那个梦是如此真实,到现在他的心还在微微颤抖,无论如何他也不放心让她独自在锦阳关呆这么多时日。如果可以,他真想立即启程,追她而去。
可是沫儿的一番心意,他不能辜负。心中所图越来越多,让他想要迫不及待的治好腿疾,与沫儿一起长相厮守,携手余生。
沫儿,你只要在锦阳关坚持五日,五日后,我就去跟你会合。
司徒恭一脸苦闷。王爷的意思很明显,他要放弃最后一个疗程。
虽然,这不会影响他运功走路,可是却或多或少会影响治疗的效果。而到底是怎样的影响,他也无从知晓。
他本想再劝说几句,不过偷眼瞄了一下孟元珩的脸色,实在是不敢再忤逆自家王爷的意思,只能无奈的领命而去。
看来他得想个法子,在最后这五日里面,尽可能的让治疗效果更为完善。
就在司徒恭苦思冥想,而孟元珩度日如年之时,沈千沫则随大军一路急行,马不停蹄日夜兼程的赶赴锦阳关。
这是哪里?
在一片迷蒙的白雾中,孟元珩不知身处何方,只是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
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发现居然已经可以走动自如。
难道自己的寒毒已经治愈?他一阵狂喜。
沫儿呢?他希望第一个跟他分享这个喜悦的人,就是她。可是沫儿去了哪里,她为何不在自己身边?
孟元珩左顾右盼,可是眼前还是一片白雾,根本看不到沈千沫的身影。
心中慌乱不已,他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惊惧害怕过。
“阿珩……阿珩……”恍惚间,他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喊他。
是沫儿的声音!
他运起轻功,飞身而起,循着声音一路找寻。
周围的景物渐渐清晰,山石林立,草木稀疏,黄叶满地,这是一处山崖。
他慢慢适应光线,待看清眼前的景象之后,却是心神俱裂,浑身颤抖。
猎猎寒风中,那个站在崖壁顶端,仿佛被风一吹随时就会坠落的女子,不是沫儿是谁!
“沫儿,你过来,那里危险。”孟元珩大声喊道。
“阿珩,你终于来了,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沈千沫柔声对他说道,娇美的脸上带着温婉的浅笑。
“我知道,沫儿你看,我的腿疾治好了,我来接你回家。”孟元珩也微微一笑,一步一步走上前,向沈千沫伸出手。
“好。”沈千沫乖巧的应了一声,移动脚步想向他走去。
可是,就在那一瞬间,轰隆一声巨响,沈千沫脚下的山石却忽然崩塌陷落。
“阿珩!”沈千沫花容失色,惊叫一声之后,娇小的身躯便如断线的风筝一样,往崖底万丈深渊坠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孟元珩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是直觉的飞身上前,想要拉住沈千沫下坠的身体。可还是迟了一步,待他赶至崖壁,只见到沈千沫飘然下坠的身影,宛如一只轻盈的鸿雁,飞速下降,随即消失在自己眼前。
“沫儿!”一声撕心裂肺的高喊,在寂静的山崖中,响彻云霄,回音荡漾。
“沫儿,沫儿,不要走……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