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自从那天进了宫以后,就没有正常过。
孟元珩在她头顶挤出了一个十分苦涩的笑容。他知道沈千沫不喜欢自己有事情瞒着她。那日,他记得她在船上说过,两个相爱的人之间要做到坦诚相待。
可是这件事,让他如何启齿?
于是他只能摇摇头,选择沉默。
沈千沫见他不愿说,也不勉强。他不说,总是有缘由的,她知道孟元珩并不是个不分轻重的人。
“对了,阿珩,你是不是与丽妃娘娘以前相识?”沈千沫心里盘算着案情,忽然想起这件事,便抬头正色问他。
孟元珩愣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丽妃娘娘,谁?”
沈千沫白了他一眼,“丽妃娘娘是现如今最受皇上宠爱的妃子,你不知道?”
皇帝的宠妃,他知道干嘛,他连丽妃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孟元珩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见他不像是假装的,这么看来,孟元珩的确是不认识丽妃,可是沈千沫确信她不会看错,丽妃对孟元珩的感觉是不同的。那么就是丽妃单方面的问题了。
见沈千沫又蹙眉陷入沉思,孟元珩不满她忽视自己,抬手抚上她紧皱的秀眉,撒娇的说道:“沫儿,陪我说话。”
见他这副模样,沈千沫不禁笑出声来。“孟元珩,你多大?”
孟元珩俊脸一红,又想起刚才她和陆子卿贴耳密语的情景,心里一阵酸涩,抱住她闷声说道:“以后离陆子卿远一点。”
原来这家伙是吃醋了!想起刚才在荷花池他怒气冲冲的样子,沈千沫弯起嘴角。怪不得刚才一直对陆子卿臭着一张脸呢。
只是她和陆子卿?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你这醋也吃得忒莫名其妙了吧。沈千沫故意一本正经的板起脸,说道:“怎么办,等一下解剖尸体,我还要跟他共处一室,而且我喜欢验尸查案,日后可能还会时常出入刑部,与他一起工作,我做不到离他远一点。”
她不会像这里的千金小姐一样,整日窝在自己的小院里,做着扑蝶赏花,伤春悲秋,吟诗画画,梳妆打扮这些对她而言毫无意义的事情。
她有自己的人生规划,而在这个规划里,她势必要跟很多人打交道,其中就包括陆子卿。
陆子卿成为下一任刑部尚书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她要继续查案验尸,发挥自己的专长,离不开他的支持。
孟元珩听到她的话,一脸的失落和黯然,仿佛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沈千沫见他吃味,轻笑一声,决定不再逗他,凑上去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柔声说道:“放心,我跟他最多也只是同事,我喜欢的是你。”
听见她说的那句“我喜欢的是你”,孟元珩终于露出了这两天以来最发自内心的笑容。他紧紧抓着沈千沫的双肩,眸中闪耀着灼灼光芒,那是仿佛能融化一切的柔情蜜意,看的沈千沫心里一颤。
“沫儿。”一声轻唤,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沙哑,听在沈千沫耳中是如此性感。她温柔如水的望着他,让孟元珩情不自禁的俯首下去,辗转的吻上了她的唇。
这香气虽然极淡,若有似无,却让一向嗅觉灵敏的沈千沫有种熟悉的感觉。她拿起黑色布条凑到鼻前再仔细闻了一下。
没错,香气就是从这块布条上发出来的。而这种香气自己肯定在哪里闻到过。
她对气味一向敏感,肯定不会出错。这一点,她有充分的自信。
她的秀眉不自觉紧紧蹙起,这是她在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陆子卿觉得自己一定是连日加班累糊涂了,看到沈千沫紧蹙的双眉,他有一种想伸手将它们抚平的冲动。
正在他极力控制自己这种不正常的冲动之时,沈千沫突然恍然顿悟似的叫了一声:“我知道了!”
陆子卿吓了一跳,连忙震摄心神,强自镇定的问道:“煊王妃可是有什么发现?”
看着沈千沫此时双目晶亮,俏脸放光的模样,陆子卿觉得自己心跳加速,有点移不开眼了。
沈千沫自然不知道陆子卿的心思,她正在为自己的发现而顾虑。
这个发现会牵连到后宫多少人,又会给宫里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她实在是没有底。
可是作为一个专业的法医,她要做的就是为死者说话,任何发现都是重要的线索,绝对不能有丝毫隐瞒。
由于事关重大,未免人多嘴杂走漏消息,沈千沫凑近陆子卿耳边,轻声说道:“这布条上的香味,与丽妃娘娘身上的香气相同。”
轻轻软软的声音在自己耳旁响起,淡淡的馨香丝丝缕缕飘进自己的鼻子里,陆子卿只觉得“轰”的一声,气血上涌,连耳根都发热了。
他发誓,他真的是用了自己最大的自制力来抵御这种不经意的诱惑了。可是他的手仍然不受控制的想要揽上沈千沫的腰。
“沫儿!”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叫唤,带着明显的不悦,似乎是极力压制着怒意。
是煊王的声音!
陆子卿面色一凛,不动声色的放下了自己的手,改为双手握拳,并将它们藏进了宽大的官服袖袍里,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沈千沫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心里一喜,回头看向声音来处。
一身玄衣,清冷如玉,冷傲孤绝却又盛气凌人的男子坐在轮椅上,正怒气冲冲的瞪着她,一脸黑沉。
这家伙又怎么了?沈千沫看他一副别扭的模样,真是哭笑不得,莫名其妙。
由于打捞过尸体,现场的脚印凌乱不堪,已经没有拓印的必要。御林军对荷花池及其附近进行了全面打捞和搜查,并未发现死者的头部。尸体也已被运送至刑部,接下来就是对尸体进行解剖了。
现场勘查可说基本上已经完毕,于是沈千沫对陆子卿提出,“陆大人,这里已经看的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