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湛闻言,眼眸闪过一丝茫然,下一瞬,整个人却逐渐疯狂。“不是我,嫣儿不是我杀的,是你,是你杀了嫣儿,是你杀了她!”
果然是心理有问题。沈千沫猜测道,杀了嫣儿的人定是殷湛无疑。他应该非常喜欢嫣儿,不过却失手误杀了她,心理上一时接受不了,所以就把杀了嫣儿的罪名转嫁到了孟元珩身上。这是典型的逃避心理。
可惜孟元珩却容不得他继续逃避。他毫不留情的说道:“当日在十里桃林,你意图暗算于我,嫣儿为了救我,被你失手误伤,最后伤重不治。这件事,难道你忘记了?”
殷湛有些混乱,听孟元珩提起十里桃林,眼中更是熊熊怒火。“是啊,当日在十里桃林,你和嫣儿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可是嫣儿一死,你又对这个女人温情脉脉,呵护备至,你还敢说你没有对不起嫣儿?”
是吗?沈千沫抬头看向孟元珩。看样子这个嫣儿果然是他的前女友喽。
“胡言乱语。”孟元珩语气冷厉。“本王真是替嫣儿感到不值。你知不知道嫣儿为了你受了多少委屈?你是前朝皇室后裔,长老怎会同意将唯一的女儿许配给你,可是嫣儿为了你,不惜与墨家决裂,也要追随于你。谁知那日你不分青红皂白,一出手便想要本王性命。你说的没错,嫣儿的确是为了救我而死,可是杀死她的,却是你。”
孟元珩难得一下子说这么多话,可见他有多生气。原本他还觉得殷湛是个敢作敢为的男子汉大丈夫,可是谁想到,他却是个胆小鬼,喜欢嫣儿却不敢开口,犯了错也只会逃避。
慢慢消化了孟元珩刚才的一番话,殷湛一下子难以接受。他长袖乱舞,眼神逐渐狂乱。“你胡说,嫣儿喜欢的人是你,杀了她的人也是你,你骗我,你骗我……”似乎这样一来,他的心里便能好受一些。
“主子,你醒醒!”无尘在一旁大声叫道。
无痕和无暇也一脸担忧的看着殷湛,面面相觑,心道:教主不会是发疯了吧。那么他们该怎么办?趁乱逃跑吗?
殷湛逐渐陷入疯狂,他的眼眸又慢慢变成紫色,目光灼灼的盯着孟元珩和沈千沫,脸上露出异样的表情。
“紫魅魔功至阴至毒,是墨门严禁修习的武功,殷湛你为何要练?”孟元珩语带怒气。
此时的殷湛却像是换了一个人,浑身上下散发出妖魅危险的味道。“为何要练?哼,自然是为了能够与你匹敌。孟元珩,嫣儿死的时候,你知道我发了什么誓吗?”
孟元珩皱眉。这个殷湛,看来真是被紫魅魔功侵蚀的不轻。
殷湛故意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我发誓,要让你无亲无爱,孤独一生。所以……这个女人必须死。”
话音未落,殷湛一袭大红的身影便如一只火凤一般,向沈千沫的方向急速而来。
孟元珩得知他的意图,眼中杀意顿现,一下将沈千沫护在身后,手中长剑直指殷湛胸前。
沈千沫却在此时注意到了殷湛的眼神。那是一种充满死寂的神情,似乎是抱着必死的信念。她心里一动,急忙喊道:“阿珩,住手!”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孟元珩的长剑已经刺进了殷湛的心口。
无极殿内。
殷湛慵懒的斜靠在座椅上,听着大护法无尘的战况汇报。
七大堂口,10余艘战船,5000余教众,除百草堂以外,全部出战迎敌。但是煊王府这边也不弱,一支百来人的先锋部队就已经闹的无极教鸡飞狗跳,更不用说还有卧云山庄和武威将军的人马,苏州水师又是正规部队,这一仗下来,他们损失惨重,看来已经抵挡不了多久。
“主子,让属下护送你先行离开。”无尘垂首侧立,躬身请示。
殷湛静静的坐着,仿佛在听,又好似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这一天终于来了。
他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7年前那件事之后,他就仿佛一直在等这么一天,等着孟元珩打上门来。
“段老头在哪里?”他薄唇轻启,淡淡的问道。
“老段一直呆在百草堂,未曾出现过。”无尘答道。
殷湛点了点头。“他倒是想得通。这样也好,这教中,也只有你跟他二人是真正忠心于殷家皇室的。”
其他人,一些是被蚀心术所控不得已才入教,而大多数人只是为了混口饭吃而已。
他抬眼扫视这美轮美奂宽敞无比的无极殿,忽然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孤单过。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现出少年时在墨门学艺的岁月。
彼时,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以为自己是个孤儿,被墨门长老所救后投入他门下。
那时,在他的生活中只有两件事情,一是学艺,二是墨嫣。
他天资聪颖,又刻苦修炼,武功修为一日千里,突飞猛进,是墨门上下一致公认的武学奇才。可是自从孟元珩来了之后,他便只能屈居第二。于是在与孟元珩惺惺相惜的同时,也把他当成了最大的对手,日夜苦练,绝不服输。
而墨嫣,则是他内心深处最美好的存在。
初见她,是在墨庄的十里桃林。她在桃林里练剑,人面桃花相映红,她身姿轻盈,衣袂翻飞,桃花花瓣如雨般落在她身上,宛如九天玄女下凡。他的心便在那一刻深深沦陷。
后来他得知她是墨门长老唯一的宝贝女儿。后来,他和她,还有孟元珩三人成了好友,接触后,她的美丽和善良让他更加自惭形秽,于是便把自己对她的心意深深的埋藏在了心底。
他觉得,只要能够每天看到她笑靥如花,他就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