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沫想到这里,看着昏迷的绿竹和老泪纵横的徐嬷嬷,心疼不已。这两人为了保护自己的确是仁至义尽了。只是她是绝不能让绿竹担上私通男子的罪名的,名节对一个女子来说是何等重要,何况她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
她看了一眼包袱中的衣物,咬咬牙,“咚”的一声跪倒在地,对沈易安说:“父亲,这些衣物是女儿吩咐绿竹去置办的,绿竹她只是奉命行事,如果要责罚,就责罚女儿吧。”
一旁的沈千雪掩面一笑,鄙夷的说道:“大姐姐又为何要置办男子的衣衫,莫非这么早就想着要为煊王准备了吗?只可惜煊王可是请旨推迟婚期了,大姐姐是不是太着急了?”
说罢,崔氏和其余几个姨娘均面露嘲弄之意,神色有异的看着沈千沫。
沈千沫敛眉低头,不去理会她们,依旧定定地跪着,说:“父亲,这些衣物是女儿为自己置办的,女儿曾于数日前女扮男装出府游玩,觉得新鲜,便想着叫绿竹多置办几套。父亲若是不信,女儿可以当场试穿一下,看是否是女儿的尺寸。”
为今之计,只有尽量把火往自己这边引了,崔氏母女针对的是自己,绿竹只不过是她们对付自己的引子。
沈易安沉着脸说:“你可知女子不守规矩,私自出府,根据府规该作何惩罚?”
“女儿知道,请父亲责罚。”沈千沫已经跪着,淡淡的说。
“小姐,不要。”绿竹从疼痛中醒来,便听到沈千沫的话,她虚弱的出声说道。
沈千沫见绿竹醒来,松了一口气,来到她身边,查看了一下伤势,伤在背部,幸好是皮外伤,休养几日即可。她抓住绿竹的手,对她说:“绿竹,你受苦了,跟徐嬷嬷下去休息吧。”又吩咐了徐嬷嬷给她上药,好好照顾她。
徐嬷嬷却对沈易安磕头道:“老爷,你要责罚就责罚老奴吧,是老奴没有好好看着小姐,有负夫人所托,是老奴的错啊!”
徐嬷嬷把谢芸搬出来,是想着沈易安念在死去的夫人和苏州谢家的份上,对沈千沫从轻处罚。
沈易安心里一软,也想顺水推舟从轻责罚,崔氏在一旁不冷不热的说道:“老爷,沫儿可是有婚约的人,却如此不守规矩,私自胡来,要是传到煊王那儿,只怕是又要让人家有借口来退婚了,到时候国公府的颜面往哪儿搁啊。”
沈易安一想也对,国公府已经日益走下坡路,要是再传出有损名声的事儿,自己在京城权贵圈里就更抬不起头了。这事儿必须严惩不贷,以儆效尤。于是下令严格按府规处置,任何人不得求情。
沈千沫在崔氏母女等人或得意或怜悯的目光中生生挨了二十杖棍,终于支撑不住失去了意识。好在绿竹与男子私通的罪名是洗脱了,在晕过去之前,她欣慰的想道。
沈千沫婉拒了秦念生要送他回去的好意。在刑部耽误了这么久,她得赶紧回国公府去,绿竹和徐嬷嬷该担心了。
她紧赶慢赶的回到国公府,如往常一样,悄悄来到西边偏门,这里平时少有人出入,而且离自己所住小院最近,每次她以墨心的装扮出门时,绿竹或者徐嬷嬷都会在这里接应她。
可是今天在门口接应她的却不是绿竹和徐嬷嬷,而是沈明轩。
沈明轩是姨娘孙氏所出,今年13岁。孙姨娘在府里一直都是不得宠的,为人也胆小怕事,见了崔氏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因此沈明轩在府里的日子也不好过,没少受欺负。
那日,沈千沫路经国公府附近的街角,见到沈明轩正被一帮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围堵,为首的是沈高轩。沈高轩是崔氏所出,比沈明轩小一岁,个头却比营养不良的沈明轩要高大许多,平日里与一帮狐朋狗友一起打架斗殴,寻衅滋事,是个标准的混世魔王。
见沈明轩被打的鼻青脸肿,更被那些不良少年骑在身下羞辱,沈千沫忍不住出声喝止。沈高轩见是自己那个痴呆大姐,更加趾高气扬,指挥两个年纪稍长的少年上前,出言不逊地想要揭掉她的面纱,当众羞辱她。
沈千沫本不想动手,但是对付这些不良少年,讲道理是没用的,必须以暴制暴。孤儿出身的她,从小到大不知制服了多少流氓太妹,眼前这几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她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她出手快狠准,一下打倒了那两个少年,并将冲上来的沈高轩一个过肩摔,让他肩膀脱臼,在床上躺了十多天。沈高轩也不能说是沈千沫伤的她,说出来多丢人哪!沈易安认定他是跟人打架弄伤的,好一顿斥责。因此在那之后,沈高轩每次见到沈千沫总是用怨毒的目光盯着她。
沈明轩却对沈千沫更为崇拜。早在沈千沫上次在府里揭发赵三槐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大姐姐很厉害,现在见她不仅有智慧,还会打架,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他很想向沈千沫学习,让自己变得强大一些,可以有能力保护自己和娘亲,可是他胆小惯了,平时也只敢偷偷关注着沈千沫。
正因为如此,他知道沈千沫几次女扮男装出门的事情,所以现在他才会一脸焦急的在这里等她。
沈明轩见到她回来,忙迎上去,叫道:“大姐姐,你可回来了!”
沈千沫看他又急又怕的样子,问道:“明轩,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明轩将一个包袱塞进她怀里,急急的说:“大姐姐,你赶紧换了衣服去花厅吧,绿竹……绿竹快被打死了!”
绿竹出什么事儿了?沈千沫见沈明轩焦急万分的样子,也有点担忧。她匆匆换掉男装,往花厅赶去。
待她赶至花厅,上首坐着沈易安和崔氏,旁边站着沈千雪、沈高轩及几个姨娘。
而绿竹则被五花大绑的跪在厅里,一个壮实的大汉正抡着杖棍一下下打在绿竹身上,绿竹瘫倒在地,似乎已经昏死过去。徐嬷嬷跪在绿竹身旁不住的磕头求饶,嘴里说着“老爷开恩,夫人饶命!”,磕的额头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