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红艳艳的热油溅了起来,落到赵桓禹的白衬衫上。

因为热,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衫,这下可好,红色的油在他胸前一大片,格外的明显。

“啊,对不起,对不起!”童彦婉惊慌失措,连忙抽了纸巾俯身给他擦。

“不用擦了,越擦越脏!”赵桓禹把她的手挡开,自己捻着衬衫的角,抖了抖,空调冷风一吹,油渍很快就凝固了。

童彦婉缩回手,一脸的歉意:“对不起啊!”

他口气生硬的说:“没关系!”

本来就很尴尬的气氛,因为童彦婉的笨拙变得更加的尴尬。

空气好像不流通了一般,有让人窒息的感觉。

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为了缓和气氛缓解关系,童彦婉很认真的烫了片肥牛给赵桓禹夹过去。

眼看着肥牛就要进他的碗了,童彦婉的手突然被火锅的蒸汽烫了,猛地一抖,肥牛掉进了他的碗中,又溅起油花无数。

这下赵桓禹坐不住了,把筷子重重的拍在桌上,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看她的眼神,好冷好冷。

在赵桓禹的逼视下,“对不起”三个字哽在了童彦婉的喉咙里。

“不吃了!”赵桓禹拿起他的西装外套,转身开门,走出包房。

童彦婉心急火燎的跟上他的脚步,像小媳妇似的,耷拉着脑袋,不敢吱声。

赵桓禹回去洗澡换了衬衫,把那件沾满油渍的衬衫顺手扔进浴室的垃圾筒。

“你去不去公司?”他穿戴整齐,走出房间,拨了拨额上湿漉漉的头发。

“嗯!”

童彦婉重新拿了个包,还好她从不放重要的东西在提包里,被抢的提包里只有化妆品香水湿巾钥匙门卡和为数不多的钱,手机在大衣口袋里,幸免于难。

赵桓禹淡淡的扫了童彦婉一眼,大步流星的走向电梯,从她身旁走过的时候,还不悦的嘀咕了一句:“怎么不换衣服,满身的火锅味儿。”

“你等等我,马上去换!”童彦婉连忙跑回卧室,换了件大衣,再下楼,赵桓禹已经不见了踪影。

看电梯的楼层,还未到地下停车库。

童彦婉叹了口气,站在电梯门前等。

如果是季昀奕,他肯定会等着我一起下楼。

不知不觉,又把赵桓禹和季昀奕拿到一起来比较,越比较,越心烦。

以前童彦婉觉得赵桓禹很好,那是因为没有朝夕相对,距离产生美,现在住在一起,各人的毛病都统统暴露出来了,也慢慢的觉得,他也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好。

她时常安慰自己,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只要赵桓禹对小宇好,对她好,其他的都无所谓。

生活习惯有差距,也是在所难免,毕竟她们成长的环境不同。

其实伍叔叔也很有钱,但她在那个家却很拘束,敬小慎微,总是怕惹伍叔叔不高兴。

而现在和赵桓禹住一起,过去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拘束压抑,慢慢的占据了童彦婉的心。

有的时候,沉闷得让她喘不过气。

也许,她真该找个房子,搬出去住。

童彦婉没到地下车库,直接到一楼,从门厅出去。

走在小区里的林荫道上,枯黄的落叶被初冬瑟瑟的风吹起,在脚边旋转。一路走出小区,赵桓禹驱车跟了上来,他减缓车速,在她的身旁停稳。

到这一刻,她还在担心他,总是不能抑制的思念他。

有时候,大脑中会有不切实际的想象。

如果可以回到三年前,她绝对不会离开他,就算他抱着别的女人演戏,她也要坚定的守着那个家。

很多时候,都怪自己不够坚定。

在一点点的挫折面前,就选择了逃避。

人生的岔路一个又一个,童彦婉走上了岔路,就难以再走到最初预设的终点。

一上午的时间,她都在神不守舍中度过。

她很想知道,赵桓禹后来去找季昀奕,两个人又说了些什么。

等他怒气平息以后,她再试着问个清楚明白。

早上化的妆已经淡得看不出来了,童彦婉连忙洗了脸,又重新化了一次。

来狮城以前,她并不是天天化妆,但来狮城以后,她一天化两次或者三次妆,时时刻刻,都希望自己光鲜亮丽,配得上赵桓禹,不给他丢脸。

做他的女人,压力真的很大。

童彦婉没见到昨晚在包间里和赵桓禹说话的女人长什么样。

不知道她和赵桓禹是什么关系,两个人又在包间里干什么。

想来也不是什么特殊的关系,那个地方人来人往,也不可能干什么出格的事。

笑自己自寻烦恼,就算赵桓禹在外面有女人,她又凭什么管。

她和他现在只是住在一个屋檐下,顶着爸爸妈妈的头衔,过着相敬如宾的生活。

说到底,还是为了孩子有个健全的家。

三十多岁的男人,正是身强体壮,欲旺盛的阶段,像赵桓禹那种身份地位的人,身边的女人必定不会少,有看得对眼的带上床,也不是啥耸人听闻的事,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只要他不往家里带女人,在外面泄泄火,她也不会反对。

赵桓禹喜欢童彦婉喷三宅一生的香水,她通常都随身携带一瓶,偶尔拿出来补补香。

童彦婉自己最喜欢的第五大道,只能放在梳妆台上当摆设,因为赵桓禹不喜欢那个味道,甚至觉得很难闻。

接了电话之后童彦婉就在公司门口等赵桓禹。

初冬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裹着白色的古琦羊毛大衣,拧着香奈儿包,像个贵妇似的,端端的站在路边。

真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童彦婉时常笑话自己,穿赵桓禹买的这些名牌,根本就是浪费,只有申曦那样的气质,才能穿出味道。

赵桓禹却说,很适合她,做他的女人,就得这样打扮。

要迎合他的品味,她只能欣然接受。

接完电话童彦婉就出来,可等了快十分钟,赵桓禹还没有来。

她百无聊赖的把玩手机,突然听到摩托车轰隆隆的响。

下意识的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啊……”童彦婉还没看清骑摩托车的两个人,手中提包的带子就被抢了一条去,她死死拽住提包的另一条带子。

摩托车强劲的力道把她拖倒在地,手中的带子也脱了手。

“嗤……”手掌在粗糙的地面蹭出了大片的擦伤,童彦婉倒抽了一口冷气,双腿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痛死了!

望着绝尘而去的抢包贼,她欲哭无泪。

活这么几十年,还第一次被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