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住的那处破落院子每天挖苦着叫裴庆正上工,已经成了大牛每天必找的乐子。
裴庆正心里头憋了一股子劲,自己忙还忙不过来,忍一忍就过去了,再加上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损失,自然没工夫和大牛计较。
这一切,罗云轩的掌柜的也都看在眼里,却从来不说什么,侧面也助长了大牛的气势。
这不,刚到店门口,还没踏进去,大牛便在后面叫唤了:“你怎么才来啊,等你老半天了,来,把这些兵刃都擦一擦,一定要用冷水啊,冷水醒兵器。”
裴庆正默默地迈过门槛。
大牛见他不说话,脾气便上来了,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晃了他一把:“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知道了。”裴庆正懒得理他,瓮声瓮气回了一句,闷头便往后堂走过去。
深秋已经临近初冬,水缸里打的水冰冷刺骨,好在裴庆正也不是普通人,还能捱一捱,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
也不知道冷水醒兵刃这个说法是大牛从哪里听过来的,一直拿着个这么句话作高高在上什么都懂的姿态。
兵刃擦的时候是不能沾水的,怕生锈,一般都是用干布,好一点的用丝绸。
可不知道这罗云轩掌柜的是怎么想得,从他们一来的时候,给提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每天过来的时候,除了必要的清尘,就是用水擦洗兵刃,擦完之后,才能用干布擦第二次。
裴庆正好心提醒了一句,掌柜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便也不再多说话。
擦兵刃这么件事情,看似简单,实则极其耗费时间。
从旭日初升到日上三竿,裴庆正一个人才仔仔细细把这些东西都整理摆放好。
再看大牛,已经撑着胳膊斜着靠在墙上打着瞌睡。
裴庆正撇了撇嘴,有些无奈。
罗云轩的掌柜说这洗兵刃的水会带上兵刃的锐利气息,日久天长,也是一件宝物,所以这水从来都是不扔的。
他正要把置在门口擦洗兵刃的一桶水拎到水缸一旁倒进去,耳边却突然想起了一道无比刺耳的讥讽声。
“呦,这不是裴家的二少爷么,怎么跑到这里来当了个小伙计?不是别人告诉我,我还真不信呢,我的好弟弟啊,你可真给我们裴家长脸啊。”
来人语气极其不善,尤其在“二”字上面加重了语音,一旁打着瞌睡的大牛早就听出话语中的浓浓火药味,见势不妙早已跑到了一边。
裴庆正连头都不用调,都能知道能说出这样话语的人长了一副什么样的模样。
也只有在看见那个人的时候,他才会对自己的模样无比的憎恶。
背对着太阳,显得有些纤瘦的身躯顿了一顿,便拎着水桶继续朝着里面走去。
背后那人张狂的话语声继续响起,就和他被宠坏的性格一样,不知死活。
“我让你站住没听见么?”
“这可不是在你裴家。”裴庆正脚步都没停下,继续往前走着。
“呦呵,这就是你们罗云轩待客之道?一个小小的伙计都能跟客人这么说话了?难怪没什么生意。”背后那道声音讥讽而又恶毒。
裴庆正停了下来,他抬眼看了一眼掌柜,掌柜依旧低着头,看不清脸上表情在打着算盘,倒是一旁的大牛已经冲着他不断挥手,一脸的凶样。
裴庆正纵然心中千般万般不愿,也不能坏了人家的生意,好歹是人家给了自己一口饭吃,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他把手里的水放下,一点一点转过身子,看着那个锦衣华服,与自己有着七八分相似的少年:“我在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买什么兵器?我帮你介绍。”
那少年笑颜如花,深秋,却依旧在手上拿了一柄折扇,他走到一旁摆放整齐的兵刃旁边,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手上的折扇撞翻了近半竖着的兵刃。
“哎呀,我是想买啊,可惜啊,你们这破店里面没我看得上的东西,都跟你一样,拿不上台面。”
裴庆正没有说话,只是捏紧了自己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