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官轻轻挑了挑唇角,收回目光。
那镇守府的张婆子略显诧异地看着只一个眼神之下忽然就偃旗息鼓的何府婆子,心中鄙视几分。
车厢不大,任何小动作不过是假装看不见罢了,威胁得好好的,却被一个眼神就吓退了,怪不得一个庶女也敢这般骄纵!
“这镇守府乃是官家府第,贵人也是京中高门,记得莫要当做自家般随意罢!”
张婆子冷哼一声,觉得镇守大人决定找这么个丫头作陪的事根本就是病急乱投医。
‘不过是做得够多心里求个舒服罢了’,张婆子如是想着。
衡官到达众人陪乐的花园,就见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围着一人有的说有的笑,中间的人一脸‘矜持’的敷衍之色。
见到衡官进来,众女儿如同见了救命稻草,镇守家的大小姐更是直直将人拉到近前介绍道:“可算来了,你们都是同在都城呆过的金贵人儿,快来帮我想想,这句诗该怎么续!”
衡官一抬眼,就看见一抹讥诮从那贵小姐脸上一闪而逝。
“你们在玩什么?”
怎么还写上诗词了?
“我们在陪着陈小姐玩那都城贵小姐们常玩的赏花作诗游戏,咱们也跟着沾沾贵气,”镇守府大小姐笑着解释,“只可惜咱们都是些边陲小城的烧糊卷子,怎么都想不出佳句,妹妹可要救姐姐一救呀!”
“哦,”衡官第一时间想到装文盲得了,然后突然灵光一闪,“可是我根本不识字。”
一时之间忘了,她不用装就是文盲。
做完一句话ko亲妹子的日常任务,蒋帆出门在自家附近找个僻静胡同一个闪现,到了衡官家附近一个僻静胡同。
把门敲开以后,门子对蒋帆露出一抹极其真诚的讥笑:
“哟,鲁小公子!您又来点卯来了?不过今天不巧哇,我们小姐去镇守府串门去了,要不您去镇守府瞧瞧去?”
“……”蒋帆从自己家出来到来到衡官家门口,比说句话的时间还短,所以根本没有事先问过衡官在干什么,以她平时那个懒散劲儿,完全没可能自己出门。
看也没看一脸跃跃欲试想为难自己一回的门子一眼,蒋帆转头就给衡官挂脑电波通话:
“怎么去了镇守府?”
“来了一个小京官的闺女,这群土豆包都争先恐后把家里的女孩送过来陪贵人。”衡官那边的回应非常快,带着她有点无奈的嘲讽,“不过我不一样,我是被镇守特意邀请过来的,因为我是这里唯一一个京官的家眷。”
这小小的东陵城来了一个贵族小姑娘,在这个边陲小镇上迅速掀起一阵风潮,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争先恐后把女儿送去做陪同。
其实不过是一个京官的女儿而已,偷偷追着哥哥跑出来,然后被不放心的哥哥寄存在离他目的地不远的东陵小城镇守府。
有公务在身的哥哥在离开之前亮明身份一通关照,给镇守唬得就差找块板儿给她供起来了,把家里的小女儿和小城里平时伶俐的女孩儿都聚拢过来陪这娇客。
然而这骄矜的姑娘跟小城里的女儿们根本玩不到一起去,时刻关注情况的镇守反应非常迅速,深怕女儿得罪了这心情不佳的祖宗,便想到东陵城里还有一位退下来京官来,特意遣人去请了衡官过来陪客。
所以在家里蹲得好好的衡官就这么突然被拉出来,在主母一阵眼神大洗礼之下被送上马车,车上镇守府的仆妇在小姑娘面前,半是奉承半是威吓:
“咱们府上来了一位贵客,大人想来小姐与贵客都是京中呆过的,不与我等闭塞小城女儿,话都说不到一堆儿去,所以劳烦小姐替我们招待贵客一番,此事若是做得好,大人定会重重酬谢何相公的。”
何相公,就是东陵小城给衡官此一世父亲的敬称。
“我父亲早已淡泊名利颐养天年,说什么酬谢,可就是羞辱他了,我看还是不要提这件事情了吧。”衡官扫了一眼自家主母派过来跟随“伺候”她的婆子,语气轻忽地对镇守府仆妇说道。
镇守府的仆妇挑了挑眉毛,继而却转向何府的婆子,带着不认同的语气笑道:“这丫头,平日里也这样顽皮?今日不同往日,可别误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