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鬼之术是驱使鬼魂为自己所用的术法,像我们云浮立门根基是《上清紫霄真法》,门中多使用风雷之术,便是接引天地灵气为自己所用,驾驭清风,驱使雷电,而唤鬼之术则是接引黄泉鬼气,驱鬼唤魔,炼制生魂作鬼使通常手段残忍,生魂怨念越深,鬼使便越发的强,因此这类术法造孽无数,为正道不齿。”
穆星河心下一惊,他还指望以后用阴阳师系统召唤几个大妖怪出来呼风唤雨大杀四方呢,这一来就被归纳到邪道术法里,陷入人人喊打的境地,可如何是好!
于是他小心翼翼道:“炼制生魂的确残忍,那驱使妖魔呢?”
只听得柏青阳微微一笑:“虽说如今妖魔横行,高境界的人都和妖魔交过手,但是驱使妖魔并不容易,妖魔的灵魂与人类不一样,难被术法所拘,当世能唤妖的人不多,都是一方高手,且都是与妖魔有过约定,非是炼制妖魂。这个问题其实很难说。”
穆星河心中仍有疑惑,但也知道不好再追问,又把话题扯回去:“那位师兄既然被逐出了宗门,又为何会在这里驻留?”
便闻得柏青阳长叹了一声,道:“那个人却是个死脑筋,他被逐出宗门并未离去,在他师父洞府门前跪了三天三夜,希望他师父还能接纳他。他不觉自己有错,因而一声不吭,如同泥雕一般。第三日我清楚记得,下了一整天的大雨,风雨交加还伴着雷电,他竟然一动不动跪在那里,我劝他至少下雨了先回去,或者等到这风口过了再求师叔原谅,他只是摇头,然后一直望着前面紧闭的门。”
“他师父待他如此无情,他为什么还要这样执着?”
“你不知道,师叔事实上已是不忍,他与三大长老争辩了一宿,最后终于求得让韩辰留下来。只是他归来的时候,韩辰已经消失,就这样安安静静离开了云浮,”柏青阳低声说,“大家都以为他是去了哪一方做了个大鬼修,甚至他师父还远去西漠东海寻他,多年之后我却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他在云浮地底有一个巢穴,原来他是把我之前说的话听进去了,但是没什么用,人还是已经不见了。”
穆星河听着他的话遥想过去,他的为人与这位前辈天差地别,若是他被赶出宗门,是绝无耐心长跪几日的,但唯独一件事,穆星河是清楚的。
穆星河指了指一片狼藉的地面,说道:“他原本可能是想要再跪上几日的,但他受伤了。只能躲在这种地方。后来可能又发生了突发事件,他匆忙就离开了这里。”
柏青阳狐疑地看着他:“你又如何知道?——云浮山中,有谁敢贸然伤害云浮弟子?”
穆星河摇摇头:“这我不清楚,但你看这里有一股血腥气,我又没受伤,显然不是我流过血。”他往前走了一步,捡起一片桌角,闻了闻,递给柏青阳:“你瞧,有血迹,甚至还有些渗了进去。”
“这里简陋不堪,能简则简,唯独书桌稍微豪华一点,可见这个人极为珍视这些书册符篆,但他走了连桌面都没有收拾,符篆也没有带走,”接着穆星河干笑了几声,“当然,现在我们是看不到现场,但是我保证我进来的时候这里非常整洁,没有打斗痕迹,他虽然走得突然,却也不是被强行带走的。”
“小小年纪,眼力不错。”
穆星河对这种事情基本不会谦虚:“那是自然,打小我就是十里八屯有名的神童。”
“这事有蹊跷,我得上报宗门,”柏青阳皱起眉头,还在思考,听到穆星河如此没脸没皮的话顺手糊了一下他脑袋:“对师兄要尊敬,说谢师兄夸奖,懂了没有?”
穆星河连声应是。
他这么不要脸地一讲,方才略微感伤的气氛终于缓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