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小扇黯然垂首,觉着南宫冀的话听着极为耳熟。
彼时在灵观镇,邻家的阿朵将一个精致的荷包悄悄塞进了阿绪手里,谷小扇心中气恼,拿着针线和破布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想做出一个更漂亮的荷包,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做出来的荷包依旧灰头土脸,百拙千丑。阿绪见她嚎啕大哭,便将荷包还给了阿朵,他对阿朵说,“小扇没有爹娘,此生,我是要照顾她的。”
谷小扇突然有些心酸。如今,说这话的人,已不再将她放在掌心百般呵护,当日的承诺,大约也只有她心心念念惦记着,隔三岔五拿出来,抚慰一下自己渴望靠近的心。
“小扇,”南宫冀见谷小扇迟迟不语,有些着急,“闪闪性子很好,不会为难你的,她爹娘那里若有责罚,我一力承担便是,绝不会让你受丝毫委屈。”
“我……我没有爹娘……”谷小扇嗫嚅道。
“我知道。”南宫冀道,“我会上天都峰提亲,让你师父和师母应允婚事,风风光光把你迎娶进门,秋逸山庄势头虽大,但我不会因为你娘家无人就待你不好的。”
看着南宫冀亮闪闪的瞳仁,谷小扇心里突然暖暖的。这些年,从没有人那么直白地告诉她,他喜欢她,他想娶她。就连简景然,也是因着谷小扇为他解毒,二人有了些肢体接触,便一口咬定他是必要娶她的,可这说法,就连谷小扇也觉得多了些责任,少了些情意,仿佛简景然不娶她,她便会成为低人一等的弃妇一般。
也许,眼前这个英英玉立的少年,可以给她一个家,即便那不是阿绪的家,但他应该不会厌烦她吵闹,不会嫌弃她只学过做烧饼,也不会高高在上,让她遵守这样那样的规矩,更何况,她只剩三年时间,或许她该给自己找一个家,在告别这个世界之前。
“若是秋闪闪心里有喜欢的人呢?”谷小扇轻声道,“你可愿把她让给别人?”
“小扇,”南宫冀微微蹙眉,未料到谷小扇突然有此一说,“闪闪是我未婚妻,你怎能如此诋毁她?”
“南宫冀,”谷小扇咬了咬唇,横下心道,“你把秋闪闪让给阿绪,我便嫁给你。”
楼船暗处,言绪身形一震,终于明白谷小扇此前所问之意。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多年来深深依恋着他,他却用冰冷一步步逼她远离,从失望到绝望,直到心灰意冷,试图让他拥有一个家世、容貌、性情俱佳的女子。可她却不知道,在这苍茫人世间,只有她,才能给他家一般的温暖,只有她,才能让他放下满心疲惫,感到满满的幸福和快乐。
“小扇,”南宫冀缓缓起身,神色有些凝重,“我喜欢你,已经令闪闪伤心了……我是不会辜负她的。”
谷小扇仰头道,“可秋闪闪喜欢的人是阿绪,她嫁给阿绪,一定会很幸福的。”
“闪闪的幸福自然应当由我来给,”南宫冀眉宇间掠过不悦之色,“关你师兄什么事!”
“那我不嫁给你了。”谷小扇垂首,别扭地挪了挪身。
“小扇,”南宫冀顿时软了声音,蹲下身哄道,“你不要同闪闪闹脾气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