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半个时辰后,一行人行至一片沿水而生的柳树林下,林音音瞅见前方路边摆着一个卖风车的小木车,立刻吵吵着要下去买风车。林伊人本就是与林子衍、林音音出门散心,并不急着赶路,便勒住缰绳,将她扶下了马。
二人走至小木车前,林音音当即就被一排排形制精巧、花色艳丽的风车吸引住了。
“伊哥哥,每一个都很漂亮啊。”林音音拿着风车爱不释手。
“都是俺家闺女亲手做的。”卖风车的是一个容貌忠厚的中年男子,见着林音音喜欢风车,眉眼间满是笑意。
“不如都买了算了。”林子衍凑上前奚落道。
林音音轻哼一声,正要反唇相讥,便听那中年男子惶恐道,“这位小姐买一两个就好,风车经不起玩,时间一长也就坏了,要是喜欢,下次再买就是。”
林伊人见中年男子朴实纯善,心中顿时起了好感,“你且将最新的花样拿几个出来,让她挑挑。”
中年男子赶忙选了两个带着五彩花穗的风车,递给林音音道,“这是昨夜俺闺女刚刚赶出来的,花穗看着不小,实际分量很轻,转起来还带着香,邻里的孩子们都抢着要。”
“还有香味?”林音音欣喜地接过风车,迎风举起,那风车立刻呜呜打起了转,色彩缤纷,煞是好看。
林伊人突然瞥见,在小木车的扶手上插了一个浅紫色的风车,风车周围有一圈白绒绒的小花,看上去格外与众不同,便指着道,“那个也拿给她瞧瞧。”
“公子见谅,”中年男子连忙陪着笑道,“这风车是俺闺女专门让俺带给未来女婿的,不卖的。”
“不卖啊……”林音音瞥了一眼浅紫色的风车,悻悻举起手中的六个风车道,“那便买这些好了。”
中年男子见林音音面露失望之色,心中似有不忍,犹豫片刻,拿起浅紫色的风车道,“小姐既然买了这样多,这个就送给你吧,明儿个俺闺女再做一个就是了。”
“多谢大叔!”林音音顿时喜笑颜开,伸手接过风车。
拿近了看,林伊人才发现,风车周围白绒绒的一圈小花,实则是以幼鹅身上取下的细羽制成,细羽被风一吹,顿时有凌空飞舞之感,将风车转得更疾了。
买好风车后,林伊人见距离三人要去的海棠阁已经不远,便带着林子衍、林音音沿着小河闲散漫步,赏花香,闻鸟语,登舟楫,穿石桥,倒也别有一番意趣。
一路走来,林子衍有意与林音音嬉闹,林音音又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主,不一会儿,二人又语笑喧哗起来。
走到海棠阁下,林子衍与林音音再次对“鸨儿爱钞姐儿爱俏”之说起了争执。林子衍认定青lou老|bao只爱银子,而林音音偏偏不信,说鸨儿既是女子,便定然亦是爱俏之人,林子衍不服,便吵吵着让林伊人为二人做裁,定要进去试个究竟。
林伊人眼见如此,知道回头少不得要诓一诓海棠阁的老|bao,在海棠阁里是歇不下了,于是暗中叮嘱祁境,让他到两里之外的暖馨阁,另外去安排个清静的场子,自己则跟着林子衍、林音音迈入了海棠阁中。
与所有青lou相同,海棠阁的当红姑娘一向只在夜间出来招呼金主。白日里,老|bao鸳娘不常露面,仅会安排几个尚未出道的小姑娘,在院子里弹琴奏曲,纯属附庸风雅之举。
可是今日,当鸳娘听说阁里来了三位模样俊美、风流高贵的公子哥儿时,立刻喜出望外地赶了来,作为一个从窑姐儿含辛茹苦变身老|bao的风尘女子,鸳娘不仅爱钞,也爱俏。
走入海棠阁,鸳娘一双凤目便直勾勾地盯着林伊人三人,宛若见着了世间奇珍。
“哎哟哟……”鸳娘丝毫不掩饰心中欢喜,“我鸳娘这些年也见过不少翩翩公子,却从未见过如您三位这般玉一样的人物。”说罢,便亲昵地拉起林音音的手,上下打量着,仿佛恨不得揉进怀里去。
“姐姐真会说话。”林音音朝林子衍扬了扬眉,笑得愈发甜美。
林子衍不为所动,饶有兴趣地看了看鸳娘,怡然自得地饮起了茶。
“小公子,”鸳娘搂抱着林音音,耳语道,“随鸳娘到屋里去坐坐可好?”
“好,”林音音脆声道,“我两个哥哥也一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