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那丫头口中的二夫人,竟会是娘亲……”
柳悠然脑中灵光一现,跟着内心一阵激动。
她的亲娘尤凤娘,本是出生寻常人家的浣衣女,被游历湘江的侯爷相中,带入府中,曾为一时美谈佳话。
不料在侯府中受尽大夫人欺压凌虐,日渐憔悴,在怀第二胎时难产而死。
虽然对外宣称二夫人是产子时,失血过多,加上胎儿太过羸弱,导致母子俱亡。
然侯府中另传一个内幕,说是二夫人命中带煞,诞出狸猫,因觉愧对侯爷,携子跳入井中,自裁而死。
当时柳悠然正值十二岁,懵懵懂懂的接受了母亲离开的事实。
现今她竟以一个奴仆的身份,回到了这一天。
府中内院灯火通明,下人们忙进忙出,烧材的烧材,打水的打水,宣产婆,请太医,整个院中乱成一团。
隐隐听见房内传来压低的呻吟声,及旁边喊着用力,再用力的助阵声响。
侯爷背着手在门外来回踱步,面容透露焦躁不安。
柳悠然被唤进产房帮忙,就当她要掀帘而入时,突然一阵万籁俱寂,时间彷佛停止了片刻,紧接着一声尖叫,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冲了出来,手上揣着一个布包,露出斑斑血迹。
“夫人诞出狸猫了,夫人诞出狸猫了。”里面的产婆惊恐的嘶吼着,伺候的丫鬟也都面露惧怕之色。
门外的侯爷被那冲出去的女人撞个满怀,两人四目一对,侯爷的脸倏地变得死人般惨白。
那女人一转身,冲出院落大门,遁入了黑夜之中。
柳悠然怔怔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回过神来,才意会到冲出去的那个人,是母亲。
她赶忙跑出去寻觅,但侯府深深,母亲早已不知去向,只听远处传来一阵冷笑,一个高髻云鬓的身影,遁在假山之後,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柳悠然正要走去瞧一究竟,不想脚步一滑,竟掉入了水塘之中。
她拼命的挣扎,挣扎,水漫过她的胸部、喉头、鼻梁,最後将她灭顶,她再度失去了意识。
这次醒来,首先触及到一双深邃的眼睛,这对眼眸生在一具英挺的鼻梁两侧,两道浓眉绿荫般的遮蔽在上头,使得这整张脸泛着幽幽的清冷。
她认得这张脸,在侯府老夫人寿辰中,她有两度与这张脸打过照面,他是三皇子。
她为什麽溺水後会来到这边,难道是三皇子救了她?
她打量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陈设雅致的书房中,墙上一排书柜,密密匝匝的陈列各类书籍,书柜前一只楠木书桌,摆置着简单的文房墨宝。窗外绿竹影影绰绰,与房内的布置相互辉映,别有一番沁凉幽邃。
房内唯一醒目的,是窗前的一副山水挂画,题名“桃源行乐图”,留白处并有题诗:“当时只记入山深,清溪几度到云林,春来遍是桃花水,不知仙缘何处寻。”落款处提名“胡不归”。
柳悠然明白,她正身在三皇子的书房之中。
“莫非我被下了迷药後,是被三皇子所救,方才侯府一幕仅是作梦?”柳悠然心下思忖,这扑朔迷离的梦境,莫非是要暗示什麽吗?
“侯府大小姐,为何会在太后宫中遇险?”三皇子开口问道,目光仍紧盯着柳悠然。
“刚才请太医诊过脉,方知柳小姐吸入的檀香中,掺了大量的合欢散,幸而柳小姐意志坚定,逃了出来,害你的可知是何人?”三皇子接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