苌舟矮下身子,与梓狐平视,“我没想到,你从前在妖界过的是这样的日子……”换做苌舟,受了如此不公的对待,也很难不恨族人,“我没有经历过你的痛苦,无法劝你放过灰狐族,也无法去评判对错。”
“可是……”苌舟想到了灰狐族那些幼狐,他们还那么小,有些甚至连话都不会说,“族人欺你是事实,族中其他人无辜也是事实。你脱离族群那么久,你那日也看到了,族中有很多幼狐。”
“那些幼狐从未欺辱过你,他们待你跟从前的族人是不一样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冤冤相报何时了,你如果毁了整个灰狐族,对那些幼狐来说,何其可怜?”
梓狐抿着唇,神情倔强,泪水却有些不争气。
苌舟想替梓狐擦擦眼泪,伸手到一半忽然顿住了,算了,“今日之事,我不罚你,但我会向妖王求情,让妖王对那些灰狐族的幼狐手下留情,你从此以后,也不能再打他们的主意,你可明白?”
梓狐沉默了许久,直到眼泪干涸,他释怀般长叹一声,俯身下去。
“是,多谢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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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王行动迅速,不到几个时辰就将剩余的灰狐族人抓捕了,还盛情邀请苌舟和青毓一道议事。
苌舟今日经过了这么些变动与惊吓,加上昨夜……身子实在疲乏,向妖王求情饶过灰狐族幼狐后便先行回房了。
青毓还有事与妖王相商,一时无暇,梓狐便主动护送苌舟回房。
其实……也就那么一小段距离,要什么护送啊!
苌舟撇撇嘴,他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青毓跟着过来还情有可原,梓狐跟着护送就……
“多谢仙尊,让君上解除我体内的禁令。”梓狐忽然开口。
搞清楚了梓狐来妖界的目的,苌舟觉着情有可原,便让青毓将梓狐体内的禁令解除了,反正一开始下禁令也是怕梓狐来妖界是与施詹和蒙单的案子有关,结果梓狐压根不关心这些,他关心的只有灰狐族灭不灭。
那禁令存在与否就没区别了。
“不用谢我,我只是随手为之。”
梓狐笑了笑,有些感慨地道:“我觉得,仙尊与我在人间的恩人很像,他也与仙尊一样,总将助人与心善,说成随手为之,好似他生来,就是这样的。”
“我是仙尊啊,仙尊不都悲悯世人吗?”苌舟眼带笑意,“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今日听你一直在提人间的恩人,你的那位恩人,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么……”梓狐眼神幽深了一瞬,一袭紫衣忽然就显得有些悲情。
苌舟迟迟没听到梓狐的回复,下意识转过头,这一转头,没注意到脚下门槛,右脚抬起时被绊了一下。
糟了!
苌舟现下调用不了灵力,这么一摔下去那孩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