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梨王八蛋的地方在于从不说谎话,也不会尽然对凤翔说实话。排练室里她愿意把自己会的全数捧出来,碾碎了一点点地传授给凤翔,下了班就端起茶杯穿上外套,生人勿近熟人也不想沾的料峭样儿。
台下,她就对着那个好哭鬼学生才看得出人味。凤翔有时闲来就坐一旁看王梨拿着小棍训傻孩子,“你那是滚扇还是嫌端着一锅热汤呢?趁早扔了吧。”
“伸手。”王梨冷冰冰地绷着脸,哭得鼻头通红地傻孩子就摊开手心。
“这个动作师傅教了你多久?”王梨轻声问。
“两……两周。”傻孩子还怯怯看了眼一旁嗑瓜子的凤翔。
哟,王梨打孩子了。凤翔坐直了看戏,不想师姐转头,温气儿劝凤翔,“她面皮薄。”
薄就要打厚,长出茧子就好了。凤翔扔壳儿,头却给面子地扭向另一边。
“到今天还做不好,该不该打?”王梨的声音又传来。
“该……师傅,我怕痛。”傻孩子已经开始抽鼻子。
出息,啧。凤翔心说这不愧是赵兰的种,除了脸端正,人糯了吧唧又软塌塌的。她小时候四功五法练不好,老太太只扬起下巴,她就乖乖地取戒尺。
“痛是为了让你长记性,我打你,你吃了痛,之后要怎么办?”王梨的声音里夹杂了点儿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