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些不安,陆镜转动玉环想要将那些算式看个清楚,却看到薛南羽手中算筹忽然哗的落地,人也仰面倒了下去。
陆镜一惊,当即翻身掠去。他的动作好快,当他抱住薛南羽时,薛南羽甚至还没完全跌到地上。陆镜将他揽在怀中,低声呼唤。
“师……公子?长公子!?”
可薛南羽没有应他,他只紧闭着眼。他的心跳脉搏都非常微弱,呼吸却异常急促。陆镜忙在他身上翻找药丸——薛南羽生来就有病症,过去在国子监在上霄峰,他的药是从不离身的。
可一翻之下,陆镜却发现他身上什么也没有。情理之中他顾不得许多,忙把从玉钟山取出的师门丹药给薛南羽含上一颗,给他胸前灌输内息。
“师兄,醒来。”
他在薛南羽耳边低唤,额上渗出冷汗。薛南羽这个昏迷不醒的模样,太像在建木苞室中沉睡的样子了。陆靖无数次到建木中去探望他,看他无知无觉,触他肌肤冰冷,都觉自己的心如被撕碎一般。可即便薛南羽在建木苞室陷入永眠,他也知他的魂魄其实是在水镜中活着的。子扬沿他应有的生命轨迹,在未经兵火的流云郡安然活着,这是陆镜唯一的一点安慰了。可怎么能想到进入水镜的薛南羽,孱弱忧郁更甚于在水镜之外呢?
他不能接受失去子扬,绝不。
上霄峰的丹药强横,薛南羽的呼吸心跳很快平复下来。他应是也听到了陆镜的呼唤,低声呢喃。
“子……安……”
他低声呢喃。陆镜的胳膊一抖,屏住气息凝视着他。薛南羽浓黑纤密的睫微微颤动,终究是无力醒来,依旧昏睡过去了。陆靖等了一会,咬了咬牙,将薛南羽抱到房中的矮榻上,给他盖上一领披风,这才纵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