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是他无疑。崔师兄,薛师兄过去最是冷淡,是怎么都不肯睬我的……”陆镜微微苦笑:“可在这水镜中,他不但记得我,还一直大张旗鼓的找我。你说说,这不是换了个人么?”
从颖都到上霄峰,他一直对薛南羽苦苦追逐,薛南羽却始终对他不假颜色。子扬像是对他极亲近,从国子监夫子授课开始就常指点他。可子扬又像是对他极冷淡,一旦他表现得稍亲昵一点儿,他就立即将他拒于千里之外了。他有时会想,这样一个冰冷的薛师兄,真是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子扬么?他之所以这样对他,是否是因他早已知道,他们会以那样惨烈的一个方式收场……
他在这边心有戚戚,镜外的崔琪已敏感地捕捉到一个点。
“等等,你说子扬记得你——他是记得你什么?”
“记得,记得……”陆镜忽然说不出话:“记得在镜外的世界,杀他的人是我。”
“陆师弟……”崔琪哭笑不得:“这不明摆着了?被归元之术送入水镜的人本应荡尽前尘抹灭一切记忆,从此过新的一生。可子扬一直记得这件事,怕是怨气不散,一心想要找你报仇呐!”
这话将陆镜满心的缱绻击了个粉碎。他呆愣半晌,低声说道。
“本是我对他不住。他若要报仇,我就将这条命赔给他罢了。”
他的意兴萧索,崔琪顿时急了。
“陆公子!祖宗!你千万别!你要是在水镜中出点什么差错,宁国的军队得把上霄峰踏平了!”
水面一晃,崔琪的脸大了许多,应是他立时扑到水边来了。
“子扬没有死,他的身躯还在建木苞室中沉睡,送入水镜中的只是他的残魂。残魂需依托身躯,你若是心灰意冷甘愿被那缕残魂杀死,建木缺了维系、苞室中那副身躯死去,子扬可就真的灰飞烟灭了!”